PO文学

第三十六章 老乡、爭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炊饼!卖炊饼!伍大郎家的炊饼!”
    街边的叫卖声拖得老长,那是个繫著围裙的矮胖汉子,站在一个炉子后面,炉上架著个巨大的竹蒸笼,热气腾腾往上冒。
    温寒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蒸笼上。
    “老板,来个炊饼。”
    “好嘞!”
    那汉子麻利地掀开笼盖,一股白汽腾起,麦香扑鼻。
    他伸手进去,捡出一个巴掌大的炊饼,用油纸包了,双手递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您的炊饼!拿好!刚出笼的,热乎著呢!”
    温寒江接过,他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过去,汉子接了,笑呵呵地招呼下一个客人。
    温寒江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內里鬆软,麦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点了点头,味道確实不错。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温寒江身上,上下打量著。
    温寒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转过头去,与那男人对了个正著。
    “足下何事?”他问。
    那男人抱了抱拳:“郎君可是大泽乡人?”
    温寒江有些意外,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居然还能碰著老乡。
    他点了点头:
    “嗯,大泽乡南山村人。”
    那男人眼前顿时一亮:“啊!我是你隔壁村的,北湖村人!难怪听著你的口音熟悉!”
    温寒江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北湖村啊,”他道,“村口那座破庙我去过后头撒过尿。”
    那男人一拍大腿,笑得越发灿烂:“巧了这不是!我也撒过!说不定咱俩尿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哩!”
    温寒江失笑。
    即使是他这种性子冷淡之人,他乡遇故知这种事,还是让他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真是有缘啊。”那男人咧了咧嘴,“我叫王林,小兄弟怎么称呼?”
    “温寒江。”
    王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我好似听过。”
    他上下打量著温寒江,目光里带著思索。忽然,他眼睛一亮:
    “温如玉是你什么人?”
    温寒江心中微微一动:“他是我父亲。”
    “怪不得!”王林一拍巴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怪不得听你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你满月酒的时候,我去你家吃过席!”
    他仔细端详著温寒江的脸,嘖嘖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完又笑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温寒江面露惊讶:“王兄,你该不会是我什么亲戚吧?”
    他有【火眼金睛】,看得出这王林没有撒谎。只是这也太巧了——千里之外的长安城,隨便碰上个老乡,居然还参加过自己的满月酒?
    王林摆摆手,笑道:“那没有,只是当时与你父亲有些往来。那时候我在大泽乡做些小买卖,常去你们村收货,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慨:“不过在你差不多一岁的时候,我遇事远走他乡了。这些年东奔西跑,一直没回去过。”
    温寒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两人浅谈即止。
    谁都没有问对方为何会来长安城,谁都没有问对方现在做什么营生。
    只是说著,他日若回大泽乡,定要好好喝一杯。
    王林抱了抱拳:“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小兄弟,后会有期。”
    温寒江也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两人转身,各走各的路。
    ……
    一座宅邸內。
    女人的哭骂声、瓷器碎裂的脆响,乱成了一锅沸粥。
    “周大江你个没良心的——!”
    那日的妇人——周翊的母亲——此刻头髮散乱如蓬,双目赤红似血。
    她站在厅堂正中,手指直直戳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翊儿尸骨未寒!你不赶紧为儿子復仇,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纳妾——而且纳的还是翊儿的心上人!周大江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
    她嘶吼著,声音尖锐刺耳。
    脚下是一片狼藉。
    碎瓷片、泼洒的茶水、翻倒的果盘,满地都是。
    几个丫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周大江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冷漠地看著眼前这个疯女人。
    “翊儿我自会为他復仇。”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凶手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妻子,扫向厅堂角落的那道倩影。那目光扫过去时,语气缓和了些:
    “可我的天下会也要有人继承。你看看你,还生得了孩子吗?”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妻子脸上,语气又恢復了冷漠:“我纳妾,延绵子嗣,继承家业,合情合理。”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那道倩影飘了一下。
    “嘉莉与翊儿是清白的。嘉莉和我讲了,他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罢了。”
    “清白?!”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谈得来的朋友?!这种鬼话你也信!”
    她浑身发抖,指著周大江的手指抖得更加厉害:“你这是人话!?合情合理?我呸!”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怒火再也压不住,猛地转向角落里的黄嘉莉。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个贱人!扫把星!”
    她朝前迈了一步。
    “翊儿就是被你害死的!现在还要勾引我丈夫,吸我们周家的血——”
    她又迈了一步。
    “我杀了你——!”
    她嘶吼著,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黄嘉莉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微红。
    见那妇人扑来,她惊得低呼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向后缩去,身子微微一颤。
    那双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盈盈欲滴,越发显得柔弱无依,楚楚可怜。
    就在妇人將要扑到她面前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中间。
    周大江站起身,像一堵墙般横在两人之间。他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耳光扇在妇人脸上,打得她整个人偏过头去,踉蹌了两步,险些摔倒。
    “你闹够了没有!”
    周大江的声音冷得像冰。
    妇人捂著脸,呆立在原地。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却远不及心头的冰寒。
    她缓缓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冷酷,像是在看一只討人厌的苍蝇。
    泪水终於决堤。
    可那泪水里,混合著滔天的恨意。
    “姓周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你居然打我!当年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要不是我家资助你,你能有今天?你能拉起天下会?!”
    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大江,你忘恩负义!我要去爹那里告状,你给我等著!”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吼出那句:
    “这周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话音落下,她狠狠一跺脚,转身踉蹌著朝门外衝去。
    两个贴身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跟上,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门后。
    周大江站在原地,看著妻子离去的背影。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歉疚,反而涌起一阵轻鬆,甚至隱隱有些兴奋。
    这黄脸婆,仗著娘家势大,压了他这么多年。
    如今她娘家早已式微,她竟还认不清形势。
    走了好。
    走了,这家里,他终於可以肆意妄为了。
    身后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依然清晰的抽泣声。
    周大江转过身去。
    黄嘉莉正用手帕掩著面,肩膀微微耸动,嚶嚶哭泣。
    泪珠从她白皙的手指缝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只是她的食指缺了一根,有点不太美观。
    她抬起泪眼,那双眼睛水光瀲灩,满是自责与愧疚:
    “周叔叔,对不起……”
    她的声音哽咽著,断断续续。
    “都是嘉莉不好,让你与家里人闹不愉快了。我……我还是走吧,免得阿姨生气,也坏了您的名声。”
    她说著,作势要往外走。
    周大江心中那点怜惜和占有欲瞬间被点燃。
    他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將黄嘉莉搂入怀中。
    温香软玉填满怀抱,触手是纤细却玲瓏的腰肢,隔著薄薄的衣衫也能感受到那份柔软。他低下头,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说什么傻话。”
    他紧了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別理那个疯女人。她老了,糊涂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