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进宫
“你…我…”
王氏捂著火辣辣的脸庞,脑瓜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娘!”
屋外的许弘见自己娘亲受此欺辱,哪里受得了,顿时气血上头、双目赤红,便要衝过来將这混蛋活活打死。
“弘儿莫动!”
尚还留存著一丝理智的许正初见状大惊,急忙叫住他。
对贵妃娘娘要召见的人动手,就算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纵然百般愤怒与屈辱,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感受到院外那道冰冷的视线,他甚至就连这点情绪都不敢有了,只剩下大难不死的庆幸,冷汗浸湿全身。
他很確定,如果自己晚半秒叫住那莽撞儿子,那么结局必定是被当场诛杀,或者打入大牢,生不如死。
他扶起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用一种近乎討好的语气道:“牧儿,你叔母不懂事,別和她一般计较。”
他真的,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往日里总是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卑微侄子,怎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狠辣无情。
莫非以前都是装的不成?
许牧看都懒得看他,跨步离开,淡淡道:“收拾东西,赶紧滚吧,我不希望从宫里回来后还能见到你们。”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屋內的王氏缓了好一会,终於稍微清醒了一点,刺痛的感觉却愈发明显,一脸不可置信道:“他打我…那个混蛋竟然敢打我?”
“闭嘴!”许正初同样烦躁得很,没心思和这个蠢女人唧唧歪歪,呵斥道。
“你说什么?你让我闭嘴?”王氏闻言,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又哭又闹道:“我被他一个外人打了,你不帮我打回来,反还让我闭嘴?你还是个男人吗?”
许正初被搅得愈发烦躁,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也是一巴掌,甩在她另一边脸上,暴怒道:
“若不是你这贱妇屡屡从中作梗,挑拨破坏我与牧儿的关係,又怎会落到如今这地步?没打死你都算轻的!”
如此贵重的赏赐,本来都该属於他的才对!
后悔莫及,悔不当初。
“你也敢打我?”
“…”许弘望著眼前的一切,表情木然,指尖刺入皮肉,渗出血来。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转头看向那个步履轻快的始作俑者。
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一定…我一定会把你踩在脚下,百倍奉还,让你生不如死!”
……
“这是…宫里下来的赏赐?许家走了什么大运了?”
街道上,望著许府门口那非同一般的阵仗,凑热闹的眾人议论纷纷。
“昨天也这么来了一遭,听说是许家大郎被召入宫给贵妃娘娘看病了,今天又来,兴许是因为诊治有功吧。”
“贵妃娘娘?嚯!那岂不是发达了?许正初那个乱开方子的黑心大夫,倒是有个好儿子!”
“什么儿子?那是他过继的侄子,前两天才分了家,认回生父了呢。”
“啊?那他现在岂不是要连肠子都悔青了?哈哈哈哈,真是笑煞我也!”
“不见得,许家大郎从小便没了爹娘,是个没主见的,说不定又被吃得死死的了。”
“屁,你看他那副表情,哪像吃定了?吃屎了还差不多!”
“还真是,咦,他婆娘的脸怎么肿了?被谁打的?”
……
“大人,草民准备好了。”
许牧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一个药箱,弄得好像真是去看病一样。
“那便走吧。”
上官冷玉一心只有娘娘,催促道。
“遵命。”
许牧刚登上车轿,还没坐稳,四匹龙血宝驹便扬蹄飞奔,顿时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向对面。
嗯?怎么软软的?不疼。
速度太快了,晃得他晕晕乎乎的。
不愧是贵妃娘娘的轿子,做工真好,这又香又软的,谁坐不迷糊。
就是有点闷,喘不上气。
用的什么材料?摸一摸试试。
“啪!”
刚伸出的手腕被人狠狠抓住了。
“放肆!给我起开!”
一声恼怒喝斥。
“嗯?”
许牧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头,只看到一张寒若冰霜的精致脸庞,以及强压怒火的冷冽眼眸。
好傢伙,原来是摔对面的尚宫大人身上了。
“呃…那个…实在抱歉,”他挤出一个尷尬笑容,解释道:“在下未曾做过如此车轿,有些不太適应,衝撞了大人,还请见谅。”
天可怜见,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特么马车跑得和跑车一样快,他一个凡夫俗子如何顶得住?
“还不快滚开?”上官冷玉咬著牙,百般嫌弃道。
若不是还指望著他给娘娘看病,她真想直接一把把这混帐从窗外扔出去。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哦哦,这就起来。”许牧连忙起身。
但才刚站起,轿子便又是一个大转弯。
咚。
这次倒是反应及时,下意识用双手撑住身子,在距离浅色薄唇还有几寸的地方及时停下,差点亲上去。
嗯?你嘴皮子抖什么?难道是想亲一下?
许牧不理解,但很乐意。
不对,看这眼神,好像是想杀了我…
心中一紧,手上也不自觉用力。
眼神从想要杀人变成了不可置信。
许牧终於反应过来。
坏了,好像撑错地方了…
“上官大人,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他咽了咽喉咙,將无意间完成了方才未竟之事的手收回,小心翼翼道。
都压扁了。
“你…!!”上官冷玉气得连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方才遭遇袭击的胸脯比例匀称,剧烈起伏。
这个该死的混帐!
深吸几口气,终究是没有发作,只是动用真炁將其牢牢按在座位上。
“给我坐好!”
罢了,要怪便怪自己太过心切,驾车速度太快。
娘娘的病最重要。
“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超速行驶了?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强吗?”许牧也很无奈,默默为自己的下头行为找藉口。
虽然手感確实很好就是了,紧致有弹性,尺寸適中,一只手正好握住。
不亏。
被束缚著的滋味很不好受,车速又快,噁心想吐。
但还是得强打精神,想想等会见了娘娘该如何是好。
昨晚娘娘猝不及防之下在他面前露出那般模样,纵然在神志恍惚状態下尚且觉得耻辱万分、羞愤欲绝。
如今一晚过去,进入清醒、贤者状態,真不敢想见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后,会有多么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娘娘可不是什么善茬,杀了我不至於,还得靠我治病,但总该不会把我送去当太监,让我只能老老实实治病,心里却不能有丝毫旖旎之想吧?”
嘶…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还不如杀了我。
先探探口风。
他看向对面冷怒之色未消的漂亮女官,假装询问病情道:“敢问娘娘今日气色情绪如何?可有好转?”
对方闻言,果然脸色稍霽,道:“好了些许。”
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说,要让你进宫专职伺候。”
什么?!
许牧大惊。
进宫专职伺候,这特么不就是当太监吗?
下身传来一阵幻痛。
阿珍你来真的?
恩將仇报啊娘娘?
不要啊!!
“呵。”上官冷玉见状,薄削唇角微微一勾。
“?”许牧顿时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道:“上官大人莫非是在与在下说笑?”
“…”上官冷玉闔上眼眸,不搭理他。
一点小小的报復。
到底是不是啊?儘管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在嚇唬自己,但许牧还是很慌,坐立难安。
你说要砍我脑袋我都不至於这样。
正胡思乱想间,已然到达娘娘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