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梦
盛夏边关夜, 蛙声连绵不绝。
烛火摇曳,床帐被厚重的纱帘遮挡,晃动间漏进些许光亮
一只嫩白细腻的脚挑起纱帐, 紧接着?露出一截皓白修长的小腿,似迫不及待逃离床榻, 随后被一只小麦色的宽厚大掌捞回。
帘内气息潮热, 魏穆生眼见着?身前伏跪着?的冰肌玉骨美人,乌发散落肩头,大片雪白的背晃花人眼, 。
侧眸瞥来,眼波流转, 一眼便让人心都化了, 恨不得立即扑倒在地。
魏穆生便也?这样做了。
美人腰后有能舀上两汪清水的嫩白腰窝, 魏穆生是粗人, 不懂细致的品味,只冲着?那腰窝下方的饱满, 大掌一覆,掌心便被撑满了,似那绵软弹实的雪白棉花。
粗糙的指腹上了劲,雪白染上红指印,惹得美人痛呼连连。
魏穆生更不懂得心疼人, 听了那声吵人, 便想堵上那胭脂红唇, 余光却瞥见盈润到发光的肩头, 一颗红色小痣熠熠生辉,耸动间异常勾人。
魏穆生转移了方向,一口吮上去。
外头传出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滑嫩的肩头从口中溜走,魏穆生骤然?睁开眼,汗水顺着?鬓发流向耳侧。
天色蒙蒙亮,外头的士兵已经开始晨练了。
他坐起身,低头瞧了眼,床褥和亵裤湿了大片,浓黑冷厉的剑眉蹙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床榻清理了,换上干净的便衣。
这不是魏穆生第?一次做春/梦。
按理说,气血方刚的男人做这种梦是常事。
然?而魏穆生每次梦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个男人。
美到极致的男人。
梦里不全是魏穆生和男人做那档子事,穿插了更多的人和事,时间久了,魏穆生记得的片段连成了一个故事,像是那茶楼里说书人手里拿的话本子,里头出现?的人,发生的事,皆与现?实相照应。
梦境开始于?魏穆生出征大周前后,战事忙碌,他却夜夜于?梦中与美人相会?,夜夜伏于?美人身上。醒来后他恪尽职守,日日警醒,大败大周将士,却在班师回朝后,重新沉于?梦境,似梦魇缠身,令他挣脱不得。
那火在夜间泄了,却又好?像仍然?在体内旺盛的烧着?。
到了练兵场,魏穆生在整齐划一的练兵队伍中巡视一周,看了眼正昂首挺胸教训新兵蛋子的副将蒋大山。
蒋大山正给?小兵显摆他的那身腱子肉,只觉一股恶寒从背后传来,回头对上将军的眼神,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将军看他那眼神,怎么跟出征一年回家后,他媳妇盯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魏穆生把人叫了过来。
蒋大山:“将军有何?吩咐?”
魏穆生:“陪我练练。”
将领之间互相训练是常有的事,但将军很少参与,其余副将见状,双眼发亮,赶上小兵们的休息时间,立即挥手命人解散。
小兵们哪里肯错过这般热闹,聚了起来,将演武场上的二人包围起来,起哄吆喝着?。
“蒋副将勇敢上!不要输的太难看!”
“蒋副将撑过一刻钟,我们自愿加练一个时辰!”
别说一刻钟了,就连半刻中都不到。
后面几个副将一起上,却也?没能在魏穆生手下撑上一刻钟。
热闹喝彩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传到了西北角最偏僻的一个简陋小营帐。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掀开了眼皮。
他脸上覆了层黑灰泥,身上衣裳脏污,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着?,只能在帐内有限的地方活动。
一个阶下囚,连乞丐都不如。
然?而那囚犯睁开眼,露出掩在睫毛下的一双琉璃眸子,竟比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要剔透明亮。
可惜明珠蒙尘,困在这枷锁与破败的俘虏帐篷内。
无人知道?这俘虏的样貌,也?懒得脏了手去仔细瞧。
季长君动了动腿,压在身下的干草换了个位置垫在屁股下。
好?渴。
他舔了舔干得掉皮的唇,红艳的软舌一扫而过,抿不出多余水分。
听到外面响动,周蕴嫌恶的皱眉。
又是那群莽夫起哄,闭上眼都能想起他们比武时的样子,脱光膀子,汗流浃背,一群臭烘烘的家伙。
他被俘时就这样,一群人围着?他,臭味熏天,令他登时昏死,清醒前一秒,耳边尽是他们的哄笑声。
嘲笑他软弱无能,吓都能被吓死。
想娘亲了。
他身伸手捂住空荡荡的肚子,桌上是馊掉的硬面疙瘩,水碗也?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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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穆生和将士们操练一番,出了身热汗,心情舒爽许多,回营帐擦洗。
他手劲大,粗麻布巾磨过手臂的肌肉块,像是在磨粗糙的木头,皮肤不见痕迹,可见皮糙肉厚。
他换了件寻常的麻布衣裳,听到下面人汇报,奉皇帝之命到省城处理贪腐一案的二皇子来军营参观一二。
魏穆生:“去迎二皇子。”
他还没走出营帐,就听属下来报,说二皇子自己骑马而来,已经进了军营。
属下:“二皇子一入军营,便说不必与将军打招呼,自己先到处转转,熟悉一番,蒋副将跟着?了。”
魏穆生皱眉:“军营岂是皇子随意玩耍之地。”
汗巾重重甩进木盆,溅起的水花低落地上。
他大步流星出了帐,略加思索,转了脚步,朝着?西北角走去,果?然?在半道?发现?了一道?月白身影。
蒋大山苦着?脸劝:“二皇子,您别乱跑了,万一伤着?了,将军责怪下来,属下担待不起啊。”
“放心,没有人能伤着?本皇子。”二皇子楚明淳摇扇,拔高?嗓音:“魏大将军能耐我和,难道?还敢打杀了本皇子?”
楚明淳目光瞄到不远处的小帐篷,刚听闻蒋副将说,这里是关押周太子的地方,产生了一丝兴趣,想去瞧瞧,传闻备受大周皇帝宠爱的太子,沦为阶下囚后,是个什么模样。
他朝着?那边走了几步,身侧忽然?窜来一堵墙,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二皇子作甚?”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楚明淳脚下缩回两步:“舅……将军。”
魏穆生眉心紧缩,周身戾气慎重,旁人看来,似是立即要抄起家伙把二皇子揍上一顿。
传闻魏将军和二皇子虽是舅甥关系,但将军看不上这个无缚鸡之力的外甥,从小到大,见一次揍一次。
以至于?二皇子见着?魏将军就怂的慌,从小隐忍厌恶,自从生母魏贵妃去世,舅舅不支持自己,关系彻底没了修复的可能。
“本皇子奉父皇之命,顺道?来军营历练一番,将军拦我做什么?”二皇子似强作镇定,搬出了皇帝。
若是无人阻拦,他这会?已经进了帐,和帐中俘虏相见。
这一幕,看在魏穆生眼里,竟诡异和梦中一个片段重合。
梦里美人在魏穆生榻上承欢,但不过与他周旋月余,美人便露出淬毒的獠牙,和魏穆生缠绵的目的,竟是为了刺杀他,刺杀失败后,为保命,美人投靠了二皇子楚明淳,做了他的榻上人。
美人的身份,便是曾经的大周太子,如今的楚国俘虏。
元嘉十年夏,威武将军魏穆生大败周国,俘虏周太子周蕴,自此周国大伤,几十年不再有能力与大楚抗衡。
威武将军大胜,却迟迟不得皇帝班师回朝的圣旨,稳坐高?台的皇帝先是快马加鞭褒奖了魏将军与众将士,却道?大周虽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忧心大周卷土重来,遂让魏穆生暂留边关,震慑一二。
皇帝未将俘虏周太子放在眼里,没提如何?处置,魏穆生没有对俘虏用刑的习惯,这俘虏便被人遗忘,搁置了。
在那个延续了数月的梦里,俘虏周蕴在投入二皇子楚明淳的怀抱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自由。
楚明淳是楚国继承人之一,处于?谋权夺位的关键时期,怎可能与敌国太子交心。
但江山和美人,楚明淳都想要,到底是风流过了头,在美色上投入太多,二皇子被夺嫡之路上的竞争对手大皇子楚明昊钻了空子。
楚明淳夺位失败,周蕴又被大皇子抢去,后来搅和的朝堂不宁。
整个故事,和那些荒唐的情爱话本并无二样。
而魏穆生,只是这话本的一个小插曲。
他先是被美人勾引上钩,虽没被害死,却也?是踏板,之后美人攀附楚明淳,使了离间计,让二皇子亲自设计害死了自己的亲舅舅。
回过神来,眼下这般,正是二皇子阴差阳错溜进了俘虏营帐,和那关着?的敌国美人太子来了一次邂逅。
魏穆生神色复杂看了半晌,直把楚明淳看的后背发毛,才道?:“二皇子跟我过来。”
大帐内。
楚明淳摇着?扇子,笑着?看向魏穆生:“这里没有外人,舅舅何?故还板着?脸?”
魏穆生不语,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外甥。
是个风度翩翩的俊俏模样,但体格单薄,过于?瘦削,若是日后登基,后宫三千暂且不提,能满足得了那如饥似渴,日日榻上欢的美人?
楚明淳被盯的发怵,塌着?的腰伸直了:“多日不见,舅舅更加威风霸气了。”
魏穆生:“皇帝病情如何??”
“早已没有大碍。”楚明淳一顿,继续说:“这半年来,父皇身体越来越差,连我和楚明昊都防着?,舅舅此番打了胜仗,父皇疑心更重,让我来军营就是为了试探你我二人。”
皇帝一直忌惮魏穆生,却又无人可用,这次得胜归来,本想寻个差错夺他军权,可魏穆生看似鲁莽无脑,查下来,却滑不留手,抓不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