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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冈村寧次的特使来访,桂系叛国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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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城。
    华北联合指挥部,现前敌指挥部设置在了原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的旧址。
    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连日的秋雨冲刷下显得格外深沉。
    院內的那几株老槐树叶已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深秋时节。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防务地图前,背对著门口。
    他身上的军装笔挺,只是领口微微敞开,显露出几分难得的疲態。
    连日的公务处理和奔波,让精力充沛的他也感到了一丝倦意。
    “雨庵那边有消息了吗?”
    楚云飞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回头。
    方立功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镜片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放下茶杯,取下眼镜擦拭著:“目前已经在进行相应的作战训练,邱长官甚至还自己试驾了谢尔曼坦克。”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钧座,李品仙那边求援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六十师团”
    楚云飞眯起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冈村寧次是个老狐狸,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竟然会让一个乙种师团孤军深入,去啃桂系的防线?”
    “像是送死。”
    方立功接过了话茬,眼神闪烁:“但竟然打穿了桂系的防线,若非八路军方面施以援手,恐怕李长官多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
    李靖忠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
    他快步走到楚云飞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钧座,外面来了个人。”
    “没有拜帖,也没有军方身份证明,但他手里拿著一样东西,说必须要亲手交给您。”
    “什么东西?”
    楚云飞眉头微皱。
    李靖忠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精致的樱花徽章,纯金打造,背面刻著一串细小的编號。
    楚云飞拿起徽章,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纹路,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优等生配饰,这编號.”
    楚云飞抬起头,看向方立功:“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昭和以前的老物件了。”
    “他说他叫陈志乾,来自金陵。”
    李靖忠补充道,“他还说,他是替一位『老朋友』来送礼的。”
    “金陵?”
    方立功站起身,脸色骤变:“日本人?”
    楚云飞將徽章在指间翻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隨手將徽章扔在桌上,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冷笑:“有意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既然这老狐狸把手伸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人被带进了作战室。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形消瘦,面容清癯。
    他並未像通常的汉奸那样贼眉鼠眼,反而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他进门后,並不急著说话,而是摘下礼帽,甚至还极为讲究地掸了掸上面的雨水,这才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地看向楚云飞。
    “日本国民陈志乾,见过楚长官,方总座。”
    他的普通话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生硬。
    像是久居海外归来的人,刻意纠正过口音,却又改不掉那骨子里的某些腔调。
    “陈志乾?”
    楚云飞打量著他,並没有让他入坐的意思,只是背著手,冷冷地审视著,“你是中国人?”
    “是,也不是。”
    陈志乾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家父是清末留日学生,家母是日本人。”
    “在下生在京都,长在京都,直到三年前才回到这片故土。”
    “在日本人堆里长大的中国人。”
    方立功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难怪这一身『招核』味儿。”
    陈志乾並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环境使然,让方总座见笑了。”
    “不过,血脉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正如冈村阁下所言,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好谈。”
    “冈村阁下?”
    楚云飞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这么说,你承认你是代表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寧次来的?”
    “不,楚长官。”
    陈志乾抬起头,直视著楚云飞那逼人的目光,声音平稳:“在下代表的,是冈村寧次將军个人,而非大日本帝国的大本营,更非那个已经疯了的战爭內阁。”
    这话一出。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云飞与方立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个人?”
    楚云飞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我倒想听听,冈村寧次这个屠夫,还有什么『个人』的生意要跟我谈。”
    陈志乾道了声谢,只坐了半个椅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副做派,典型的日本军人习气。
    “楚长官,明人不说暗话。”
    陈志乾开门见山,“东京的那把火,烧醒了很多人,冈村將军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场战爭,日本已经输了。”
    “输了?”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寒光一闪,“既然知道输了,为什么不无条件投降?”
    “派你来这里耍嘴皮子,是为了拖延时间?”
    “投降?”陈志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方参谋长,您应该清楚,现在的派遣军內部,有多少人是东条英机的死忠,有多少人是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疯子。”
    “如果冈村將军现在下令投降,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这场无意义的战爭不应该继续死更多的人了。”
    楚云飞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所以呢?他想干什么?”
    陈志乾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清理门户。”
    楚云飞眉毛一挑:“清理门户,什么意思?”
    “正是。”陈志乾从怀中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楚云飞面前,“大本营的那些狂热分子,叫囂著『一亿玉碎』.”
    “冈村將军认为,这不仅会毁了日本,也会彻底毁了大和民族。”
    “他希望,能为日本保留一点『理性的种子』。”
    “所以,他决定把那些『不开化』的、认不清形势的、只会疯狂杀戮的指挥官和部队,送到您的枪口上来。”
    楚云飞並没有急著去拆那个纸袋,而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陈志乾:“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理门户?这不就是借刀杀人?”
    “冈村寧次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他想借我的手,除掉他的政敌.”
    “不,是各取所需。”
    陈志乾神色坦然,“比如这次突袭桂系防线的第六十师团。”
    提到第六十师团,方立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第六十师团”
    陈志乾声音低沉,“他们的师团长小林信男,是东条英机的狂热追隨者,在之前的会议上公然顶撞冈村將军,叫囂著要血洗苏中,这样的人,冈村將军留不得,也不想留。”
    “所以,他被派出来了。”
    楚云飞冷哼一声:“派出来送死?”
    “可我看到的是,这支『送死』的部队,现在正把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因为.”
    陈志乾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屋角的鬼魂,“您的盟友里,同样有鬼。”
    楚云飞的手指猛地一顿。
    方立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陈志乾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楚长官,不妨打开看看。”
    “这里面的东西,比在下的千言万语都要有说服力。”
    楚云飞给方立功使了个眼色。方立功上前,拿起纸袋,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迭文件。
    照片、信件、电报抄本,甚至还有几张盖著红印的“互不侵犯协议”草案。
    方立功越看,脸色越难看。翻到最后,他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钧座.”
    方立功將一份名单递给楚云飞,声音乾涩:“这上面的人,都是二十一集团军的中层骨干,团长、旅长,甚至还有两个师参谋长,师长.”
    楚云飞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品仙的防线为什么一触即溃?”
    陈志乾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冷静的残忍,“不是第六十师团有多神勇,而是这扇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我们的人联繫了这些军官,给钱,给金条,此前甚至承诺战后保留他们的编制和地盘。”
    “甚至威胁他们,如果不配合,就公开他们走私菸土、倒卖军火的证据。”
    陈志乾顿了顿,观察著楚云飞的表情,继续说道:“对於这些『军阀』来说,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地盘,比什么『抗战大义』都要重要。”
    “他们害怕被您整编,害怕失去兵权。”
    “所以,几年前,当蝗军承诺『只借道,不歼灭』的时候,他们动摇了。”
    “畜生!”
    楚云飞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国难当头,这帮混帐竟然敢通敌!”
    方立功看著那些证据,只觉得后背发凉:“日军的先头部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到盱眙城下,原来是有嚮导,这和您此前分析的立煌战役情况基本一致.”
    “楚长官。”
    陈志乾看著盛怒的楚云飞,语气依旧平静:“冈村將军把这份名单交给您,这就是诚意。”
    “这算哪门子诚意?”方立功冷冷地反驳,“我认为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为的是证明你们能渗透我们的防线”
    “示威?”
    陈志乾摇了摇头,“不,这是合作的基础。”
    “合作?”
    楚云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如刀,“怎么个合作法?”
    “这不仅是清理我们的门户,也是在帮您清理门户。”
    陈志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您推行整编,阻力重重。桂系表面服从,实则阳奉阴违。如果这个时候,第六十师团把李品仙的主力打残了,打废了。”
    “您再出手力挽狂澜,救他们於水火。”
    “到时候,那些通敌的军官,您有了证据,可以名正言顺地军法从事。”
    “那些被打散的部队,为了活命,自然会死心塌地地接受您的整编。”
    “桂系在安徽江苏等地的势力將被彻底连根拔起,而我们.”
    陈志乾摊开双手:“冈村將军也借您的手,除掉了不听话的小林信男和第六十师团。”
    “一支孤军,深入敌后,弹药耗尽,最后被贵军『全歼』。”
    “这是多么『悲壮』的结局啊。”
    “这难道不是双贏吗?”
    作战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照著楚云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用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做筹码的交易。
    它骯脏,血腥,却又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楚云飞不得不承认,陈志乾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確实是个烂摊子。
    如果强行整编,內部譁变都在所难免。
    即便是表面上与他合作的李长官,现如今也给他埋了不少的地雷。
    但如果借著日本人的手,把这个烂摊子砸碎了再重组
    “冈村寧次,他还想要什么?”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谈论战爭的將军,而像是一个谈论生意的商人
    “东亚新秩序。”陈志乾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冈村將军认为,日本已经没有资格领导亚洲了,未来的东亚,应该由中国来主导。”
    “他希望在战后,日本能保留国体,能在这个新秩序中,成为中国最忠实的伙伴。”
    “伙伴?”方立功嗤笑一声,“你们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伙伴?”
    “隨您怎么理解,伙伴,盟友,甚至是附庸。”
    陈志乾並不爭辩,“但至少,比起被美国人彻底阉割,或者被苏联人赤化,冈村將军更愿意向同文同种的中国低头。”
    “他甚至愿意在关键时刻,配合贵军,对大本营的直属部队进行『误导性』的指挥。”
    楚云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在权衡。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若是被常瑞元或者史迪威知道他私下与日军总司令媾和,那顶“通敌卖国”的帽子扣下来,身败名裂。
    但是,那份名单。
    那份桂系內鬼名单就摆在眼前。
    这是一个能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桂军问题,彻底整合桂系的机会。
    楚云飞突然开口:“立功兄。”
    “钧座。”
    “你觉得,这份名单,是真的吗?”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志乾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战局来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而且这里面有几张照片,確实是李品仙手下和日军特务头子的合影。”
    “陈先生。”楚云飞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你回去告诉冈村寧次。”
    “中国有句古话,叫『与虎谋皮』。”
    “我知道他这头老虎现在老了,牙也鬆了,想找个好下场。”
    “这份『大礼』,我楚某人收下了。”
    陈志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却被楚云飞抬手打断。
    “但是!”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別跟我谈什么『合作』,更別提什么『东亚新秩序』,那是战后谈判桌上的事,不是现在该谈的。”
    “现在,我只看结果。”
    “第六十师团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我会把他们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至於这群叛国之人.”
    楚云飞冷笑一声,“我会让督察处顺带准备好棺材给他们收尸..。”
    陈志乾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长官果然是当世豪杰,快人快语。”
    “冈村將军说了,只要第六十师团覆灭,他会给您送来第二份『礼物』。”
    “在下告辞。”
    陈志乾重新戴上礼帽,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楚长官,第六十师团的师团长小林信男,是个疯子,他隨身带著大本营颁发的『玉碎令』,一旦战败,他会命令所有伤员自杀,並炸毁所有物资,希望您动手要快。”
    说完。
    他拉开门,在李靖忠等人的陪同下,身影消失在徐州那漫天的秋雨中。
    屋內。
    只剩下楚云飞和方立功两人,以及那堆触目惊心的文件。
    “钧座.”
    方立功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有些担忧,“这会不会是这老鬼子的连环计?”
    “万一我们信了名单,动了李品仙的人,导致前线譁变,日军趁虚而入”
    “不会。”
    “日军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这场战爭了。”
    “冈村寧次现在比我们更急。”
    “他就像一个手里拿著烂牌的赌徒,看著庄家(大本营)已经疯了,他想趁著还没输光裤子,赶紧换张桌子。”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盱眙和淮阴一线。
    “第六十师团”
    “既然有人把饭餵到嘴边了,哪怕这饭里掺了沙子,我们也得硬著头皮吃下去。”
    “立功兄。”
    “在!”
    “传我命令。”
    楚云飞转过身,指著桌上那份名单:“让督察处的罗卫国,带上宪兵队,秘密赶往盱眙。”
    “战斗一结束,立即按照名单抓人。”
    “若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钧座,这件事情您看要不要和委座先通个气?”
    “嗯,我去说明情况,匯报一下打算。”
    “是!”
    方立功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向电讯室。
    楚云飞独自站在作战室里,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战爭打到这个份上。
    早已不是单纯的军事较量。
    人心,人性,欲望,恐惧。
    都在这雨夜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楚云飞,必须做那个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要撕破这张网的人。
    “冈村寧次.”
    楚云飞喃喃自语,目光透过雨幕,仿佛看到了金陵城中那个佝僂的身影。
    “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想给日本人留条后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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