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大月氏有多大
红楼之平阳赋 作者:东辰缘修
第1202章 大月氏有多大
第1202章 大月氏有多大
偏殿內,一声轻呵响起,“顏面?”
墨如公主轻轻摇头,面纱微动,“顏面有何用,左丘副使,別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瀚海王殿下新封瀚海故地,根基未稳,百废待兴,王上雄才大略,目光岂会只局限於漠北一地,不说人口凋零,气候寒冷,就算统一漠北又如何,只有更富庶的南面,才有价值。”
话语显得清冷,浇熄了左丘明部分无谓的怒火,却也点燃了心中的贪念,“公主说的是辽南!”
左丘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精光暴射,“谁能想到,曾经雄踞东面、让大武朝廷头疼不已的女真人,竟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简直————简直是摧枯拉朽,那洛云侯用兵,当真如神鬼莫测!不过短短时间,辽南膏腴之地,尽落其手,这消息传回漠北时,殿下和大祭司们都震惊了许久。”
或许就是因为大月氏,打残了了女真各部,这才让洛云侯捡了便宜。
墨如公主微微頷首,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確实惊人,女真八旗铁骑,不弱於大月氏勇士,漠北一战,要不是咱们事先埋伏,恐怕不会有了机会,洛云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其主力击溃,占据大部辽南,其麾下关外铁骑的战斗力,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啊。”
想到哥哥的嘱託,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瀚海王的意思很明確,辽南,尤其是北部的草场、沿海的盐场、还有广袤肥沃的辽北平原產出的粮食、山林里的木材特產————这些,都是王庭急需的,有了辽南的物產支撑,瀚海王封地的发展將一日千里!殿下要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分一杯羹。”
“如何分?”
左丘明急切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那洛云侯可不是善茬,看他晾著我们,就知道此人城府极深,胃口恐怕也大得很想要伸手,他怎会愿意。”
“那就要谈了,直接分地,自然不可能。”
墨如公主眼中闪烁,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府衙有些荒凉,隨即,又关上窗户,“我们要的,是“利益均沾”。”
回身走到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沾杯中早已冰冷的茶水,在粗糙的桌面上勾勒起来:“听说此城已经开市,那我们就要便利,通商之利,这是最容易切入的点,辽南初定,百业待兴,必然需要大量的物资输入和特產输出,我月氏盛產良马、皮毛、药材、玉石,这些都是辽南乃至中原所需。
而辽南的粮食、海盐、矿藏,正是我月氏所需,我们要爭取在辽南设立专门的月氏榷场”,给予我们最优惠的便利,允许我们的商队自由往来。”
左丘明听得心潮澎湃,激动站起身赞道:“妙!公主此计甚妙,以通商为表,行渗透控制之实,获资源据点之利!只是————”
他隨即又皱起眉头,“那洛云侯会答应吗?”
“哼,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
墨如公主收回手指,坐直身体,恢復了那副冰雪之姿,这才是她亲自来的目的,东胡人可没閒著;
“所以,我们需要筹码,也需要策略。”
“筹码?”
左丘明追问。
“东胡人的异动,洛云侯想来也知道,但內里的事,他可能不清楚,可那些自作聪明的,瞒得了別人,瞒不过大月氏,此乃其一。
第二,就是瀚海各地珍宝,入了中原,就是天价,洛云侯必然会动心,还有各种血参宝药,只有北地才有,练武之人梦寐以求,不信他不动心。”
只是可惜,若是辽南还在女真人手里,就可以以战马获利了。
“是,臣明白了,但天色已晚,也不知洛云侯今日还见不见,漫无目的,实在是消磨士气!”
墨如公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殿门,心中也不能平静;
“等。”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恢復了清冷,”洛云侯无利不起早,不会等太久。”
殿內的烛火不知何时已被侍卫点燃,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跳跃,將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左丘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学著墨如公主的样子,端坐如钟,只是紧握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淌,每一刻都像钝刀子割肉,侍卫们如同泥塑木雕,只有眼珠警惕地转动,殿內只剩下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后院正屋。
张瑾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美美睡上一天的时候,总归是心情舒爽,掀开被子,准备更衣的时,没想到,从外屋,乌雅玉健美的身影,一闪而入,“郎君可是休息好了,”
伸手拿过袍服,给张瑾瑜披上,等穿好衣物,张瑾瑜这才醒了困,问道;
“你不是回部落了吗,怎会在此?”
“看郎君说的,郎君既然回来,妾身怎会不跟在身边伺候呢。”
此刻乌雅玉,一身黑色劲装,配上如雪的皮肤,更显诱人,心里一动,身子不免有些火热,可刚起床,怎可再回去,忍下心中悸动,拉人入进怀里,”你啊,舟车劳顿,没必要这么著急,部落如何了?”
想到城外南湖的部落,现如今不知成什么样子了。
“郎君放心,妾身已经在南湖建了城镇,后续依附的人,都安排进了庄子,南湖周围都是沃野良田,有了耕作之地,也不必在去放牧了。”
乌雅玉感受身下的火热,脸色一红,浑身有些酥软,强忍著站立,“那就好,此番东进,极为顺利,多敏已经授首,其麾下八旗,业已经降了,我倒是觉得,以你部落的名义,收降那些各部落头人,而后,在辽南各地,修建庄子,把人聚集起来,也好让侯府派官吏管理,当然,率先投降的,自有顶子可戴。”
这也是张瑾瑜想起的法子,虽说女真汗帐没了,但是女真各部人马还有不少,强力收服虽快,但也要有怀柔手段,怀里既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郎君放心,妾身明白,部落里有不少人,可协助侯府。”
乌雅玉脸色微红,眼神含著温情,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侯爷,月氏使节派人来,说是给侯爷送贺礼。”
眼见著怀中人温润,张瑾瑜就要忍不住的时候,听到外面寧边的话语,顿时身子一顿,脸色一正;
“嗯,差点忘了那些人了,这样,在前殿正堂內摆宴席,也好招待贵客。”
“是,侯爷,末將这就去办。”
待寧边走后,张瑾瑜揽了一下怀里人,“今日,你陪著本侯一起去,说起来,来的正使,是一位女子,叫什么月子墨,乃是大月氏王族人,你说,她来此何意?”
乌雅玉脸色微红,倒是眼里恢復了清明,“郎君是明知故问,辽南那么大的地方,被郎君收入囊中,被人看见了,那不得眼红。”
草原上,不过是弱肉强食,多吃一口,就能壮大一分,女真什么情况,乌雅玉岂会不知,肥沃土壤,人口眾多。
“哈哈,说得好,都说有朋自远方不亦乐乎,豺狼来了,刀剑招呼。”
张瑾瑜心情大好,顺口就来上一句,却不知乌雅玉听得稀奇,“郎君果然大才,说得好,刀剑招呼他们。”
“行了,准备下,咱们过去。”
隨著侯爷命令,府衙內伺候的丫鬟,都开始忙碌起来,正堂屋內,也都纷纷摆宴席。
这一动,偏殿內的月氏人,就得了消息,”报,公主,府衙正堂,有了动静,属下发现,府衙正在准备宴席。”
听到心腹侍卫匯报,左丘明猛然睁开眼,”好,看来那位洛云侯,终归是忍不住了。”
摸了摸鬍鬚,此刻,月子墨也是长舒一口气,枯坐一天,实属难熬,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外面院子中,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突然!
“吱呀”
那扇紧闭了几乎一整天的厚重殿门,终於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昏黄的光线伴隨著夜晚的寒气涌入,一个穿著低级吏员服饰、面无表情的衙役站在门口,声音刻板而洪亮地宣告:“传侯爷令—请月氏使节,移步正堂敘话!”
殿內眾人精神猛地一震!
左丘明霍然起身,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之前的焦躁,瞬间按下,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肃穆而立。
墨如公主也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隨手轻轻理了理覆面的轻纱,確保其端正无损,面纱之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平静依旧,她看向左丘明,微微頷首。
无声的交流在瞬间完成。
“请带路。”
左丘明大步走向门口,步履沉稳有力,有些傲然,墨如公主则落后半步,步履从容不迫,衣服上银色月牙在光影中若隱若现,如同行走在夜色中的神秘月神,小吏则是在前头领路,並未多说一言。
就这样,带著人到了正堂屋门前,便停下脚步,”两位贵客,侯爷就在里面,这边请。”
引身一指身侧大门,墨如公主点点头,踏步进去,左丘明也隨之亦然,可身后那些侍卫想要跟进的时候,却被小吏拦下。
见此,左丘明还想说什么,就听墨如公主吩咐,”都在外面候著。”
“是,殿下。”
隨即,转身离去,只有左丘明兀自在那生闷气。
“左副使,別忘记大事。”
“是,殿下。”
左丘明身子一怔,隨即面上恢復表情,低著头跟在殿下后面,就这样,二人绕过屏风,入了內堂。
此番,內堂里早已经灯火通明,三足青铜兽炉吐著裊裊青烟,光线透过高窗的细密欞格,切割出几道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翻滚。
主位之上,则是有著一男一女,张瑾瑜一身玄色常服,未著甲冑,可眉目,多有威严在里面,身侧则是一身常服的乌雅玉陪坐,寧边按刀侍立於身后左侧,身形笔直如標枪,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著门口方向。
左侧的桌子,萧子渊稳稳坐下,轻抚著頷下几缕清须,目光低垂,嘴角带著笑意,下首尚有一人,乃是平辽城守將张文远。
待二人走进来以后,面上有些古怪,看著正中央主位上,一男一女身著华美锦服,可样式都是武者劲装,並且二人的年岁,刚及弱冠,墨如公主心底多有猜测,此人就是名震天下的洛云侯?那女子又是何人?
默不作声,走到近前,躬身一拜,”大月氏使节月子墨,见过洛云侯。”
“大月氏副使左丘明,见过洛云侯。”
左丘明隨后,也做了长楫。
可坐上的张瑾瑜,抬头打量眼前的月氏使者,心底暗道,还真是一位女子。
此女虽未穿著月氏贵族惯常的华丽盛装,而是一袭深黛近白的窄袖长裙,裁剪极其利落,衬得身形高挑挺拔,腰间束著一条暗金色的、镶嵌著不知名黑色宝石的宽腰带,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也勾勒出几分干练与力量。
乌黑的长髮並未盘成复杂髮髻,仅用一根样式古朴、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墨玉簪松松挽起大半,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面容上並非绝色,但眉眼轮廓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紧抿,透著一股冰雪般的冷冽与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深琥珀色,此刻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盯著自己,没有丝毫初次见面的客套与怯场,反而带著一种审视与评估的意味,显然是和中原的汉人人种不同,不会是中亚人种吧。
“哦,大月氏的使者,有多大。”
张瑾瑜忽然来了一句,也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想知道,现在月氏人地盘,到底扩张到了哪里。
谁知,这一问,不仅自己这边几人面色一愣,就连来的两位使者,面上先是一顿,后是一红,也不知是不是气的。
“自然是包含整个漠北草原,还有长生天的瀚海之地。”
墨如公主笑了笑,话音里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玉石相击的质感,说的是地道的汉家官话,字正腔圆,只是尾音带著一丝难以模仿的、属於草原与高原的奇异转折,“整个漠北,难不成西边的东胡人和鲜卑人,也离开了?这倒是挺大的,贵使远来辛苦,请坐。”
张瑾瑜抬手示意对面的锦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人虽是女子,可嘴上不饶人啊。
月子墨脸色一白,忍著怒意,依言坐下,姿態端正而放鬆,倒是左丘明,面色极为不忿。
“侯爷说笑了,此前大月氏已经向西推进,东胡人和鲜卑人已经让步,东边更是收復整个瀚海之地,本使说的並没错。”
停了一下,以眼神施礼,又道;
“当然,比起侯爷军威赫赫,雷霆扫穴,一日之间尽灭女真主力,逼死女真大汗,银州易帜,此等神威,早已如风雷传遍草原,月子墨虽在北地,亦如雷贯耳,我王兄闻讯,亦深表钦佩。”
开口便是恭维,隨口就来。
张瑾瑜没有接话,倒是萧子渊適时地微微欠身,接口道:“月使谬讚,保境安民,乃我大武將士本分,女真桀驁,屡犯边陲,此次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如今侯爷生擒多敏,整个辽南之地已经降了,不知贵王兄遣使前来,所为何事?信中提及西疆大事”与商路商议”,倒是令我等颇费思量。”
“什么,”
月子墨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些震撼,多敏被生擒了,那整个辽南,已经没有力量阻止洛云侯南下了,再看洛云侯神色坦然,看来这个消息必然不是假,可惜她来晚了。
“原来是萧大人,既然萧大人开口,何必明知故问?”
目光转向洛云侯,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幽光一闪,平遥城萧大人,草原上谁人不知”月使客气了,女真乃是草原之患,如今被你我两家联手剿灭,合该是草原之幸。”
萧子渊依旧是微笑著,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確实如此,没想到侯爷兵贵神速,辽南已定,而瀚海尽归我大月氏,昔日横亘在草原与高原之间,阻隔南北商路的女真绊脚石,已被侯爷一脚踢开,乃天赐良机,亦是贵我双方重定北疆格局之机。”
“侯爷,听说银州已经落入侯爷手中,我大月氏愿与侯爷共掌此矿,我王许诺,月氏可出精锐工匠、提供高原特有的寻脉秘法、並保证北地商路自此畅通无阻,绝无马匪滋扰。所得之利,月氏只取三成!”
月子墨的目光紧紧锁住张瑾瑜,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还伸出三根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姿態果决。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沉水香的气息似乎也被这赤裸裸的意图所冻结,寧边按在刀柄上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萧子渊抚须的动作也停住了,眼中精光爆射,这月氏女子,胃口之大,胆子之壮,远超他想像,竟敢將手直接伸向银矿命脉,索要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