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来自明军骑兵的跨代打击
    二月十八，明军出兵第八日，杨璟所率领的主力步兵军团就已经到了翁牛特部的驻地，也即后世的通榆县，而骑兵第三师的前锋更是已经抵达了后世通榆县北面六十多里的双岗阵地界。
    阿鲁灰受阿扎失里的指派，前来找明军前锋骑兵试探一番，没想到这才出城南下不到七十里，就已经碰到了明军前锋，这要是再晚一天，估计明军都要摸到他们城下了。
    见到情况如此危急，阿鲁灰先是派了几个人回城向阿扎失里报信，然后才带著一千甲骑朝明军前锋骑兵绕了过去。
    而在明军这边，带领前锋骑兵在前哨探的，正是骑兵三师的副师长张良佐。
    按理说这种任务本不用他这个副师长出马，但这傢伙求战心切，立功心切，如今又换装了那么厉害的火枪，正所谓手里拿著锤子，看谁都像钉子，这傢伙早就想找几个活人打一打了，於是便不顾戚祥的阻拦，非要带著一个团跑到前面做哨探。
    不过张良佐虽然立功心切，但也並非不要命的莽夫，作战的章法还是要遵守的。
    明军骑兵自这次军改之后，也遵从三三制的原则，每个班十人，每个排辖三个班30多人，每个连辖三个排一百出头，在承担侦察哨骑这种任务时，通常都是一个排三十多骑负责一里左右的宽度，三个班呈品字形排列，一个班在前侦察，另外两个班在后方二百米左右跟隨，前后左右相距都是二百米，以便隨时支援前面那个班。
    同时每个班的班长还装备一种铜皮小號，只有羊角大小，因此又被士兵称为羊角號，它所发出的声音刺耳尖锐，就跟后世足球迷吹的足球喇叭一样，作为班与班之间联繫的工具，当一个班吹响號角时，后面两个班便会立刻支援，並且还可以根据不同的號声召唤附近更多的友军同伴。
    因此当阿鲁灰发现前方只有三十来个汉人骑兵时，就想从他们侧面绕过去，这样从侧面迂迴，將这三十骑围起来打，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活口带回去拷问，肯定能获得更多情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派了一个百人队从旁边绕过去，远处就响起了那种极具特色的喇叭声，原来侧面也有汉人的骑兵，他们刚从一个土丘后面绕出来，就被另外一个排的哨骑发现了。
    而在正面这边，听到侧面的喇叭声，他们很快也发现了正在向自己侧面迂迴的敌骑。
    前面这个班长见状一惊，立刻带著自己的班扭头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吹响號角，嘟嘟嘟的尖锐喇叭声很快就在草原响成了一片，而位於这个班后面二百米处的排长，也立刻带著一个班从后面向前赶来支援，於是战场就形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局面。
    为什么明军品字形的三角阵型，前后左右都是二百米，其实这个距离对於骑兵来说是个很微妙的距离，首先马匹从正常走步状態，到完成加速全力奔跑所需的加速距离，大概就是二百米。
    三个班之间都在二百米，就可以保证隨时可以让战马从漫步状態，完成到加速奔跑的转变，便於战术机动。
    其次他们所装备的骑兵转轮火枪，有效穿甲距离也是二百米，如此一来，场中的形势就很微妙了。
    阿鲁灰刚刚派出的这个百人队，原本是打算从一个排的侧面迂迴过去的，结果一下子就闯入了明军两个骑兵排的前后左右三面夹击之中。
    三十人，三十把转轮火枪，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一个目標开火。
    嘭嘭嘭嘭嘭嘭，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在草原上响起，等这三个班的每个人各自把自己的六发子弹清空，只见刚刚突入明军骑兵阵列还不到一百米的那个蒙古骑兵百人队，瞬间就有57人被击落马下，每人六发子弹平均都击中了两人以上。
    而且打完一轮子弹之后，明军骑兵並不停留，一边快速机动走位，一边在机动途中重新装弹。
    那个本想迂迴绕后的骑兵百人队，剩下的蒙古骑兵都傻了，这才一个照面的功夫，还不等他们弄清楚场中发生了什么，四面八方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火统声，而且还离得那么远，前后左右距离明军至少都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这种距离根本就还没进入骑弓的最佳射程，明军便已在他们射程之外开了火。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这一百人已经瞬间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顿时傻了眼，是继续突入，还是调头逃跑？
    然而正当他们回头往后看时，就突然发现刚刚打完一轮的明军骑兵，已经有一队绕去了他们后面，刚才的三队明军骑兵就好像各自轮换了一个位置一样，再次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將他们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一个蒙古將领顿时亡魂尽冒，冷汗直流，大喊一声撤，立刻带著剩下的人拨转马头就想逃跑，然而他们这时想跑已经晚了，已经陷入了明军的骑阵中，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出去。
    下一刻，又是一阵嘭嘭嘭的密集枪声响起，三个班的明军骑兵再次对著残余的敌骑清空一次转轮弹巢。
    原本只剩43人的蒙古骑兵这次又倒下一大片，只剩两人还在没命的逃跑，但很快身后就再次响起了清脆的枪声，零星几声打靶式的枪响过后，正在逃走的蒙古骑兵突然感觉后背就如同被骨朵重击了一般，只感到后背一麻，嗓子眼一阵腥甜，便口吐鲜血的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这支蒙古骑兵百人队，从陷入明军哨骑的包围，到向外逃走，总共没走出两个回合，甚至还未来得及射出一箭，便被全歼在明军阵中，而且这还是一百人对阵三十人的下场，如果再拖上一会，引来更多的明军，估计这些人得被活活打成马蜂窝......
    这个时空的大明骑兵，如果论骑兵冲阵，那可能比不过眼前这些蒙古披甲骑兵，毕竟鲁锦本来也没让他们往这方面培养过，但是论连排级的小规模骑兵集群缠斗，也就是蒙古人所说的莽古歹”狼群战术”，一二百人的反覆拉锯缠斗，那明军绝对是不弱於他们的。
    再加上全身防箭甲冑，以及阵型和火枪的战术加持，在这种小规模骑兵缠斗中更是占尽了优势，不客气的说，只要不是成吉思汗亲自率领的怯薛军，像是阿扎失里麾下这种级別的蒙古骑兵，来多少都能被吃掉多少！
    远处刚刚目睹这次短暂遭遇战的阿鲁灰，人都已经看傻了，看著战场中刚刚被风吹散的硝烟，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观察的很清楚，汉人的那种火统不知有何古怪，他明明看到有一个汉人骑兵刚刚放完一统，却没见到他再次装填铅子火药，紧接著又放一统，再放一銃，连著最少放了六七銃！
    而且那种火銃的威力也十分惊人，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他派出去的百人队又都穿了铁甲，在这种距离下的披甲骑兵，即便被弓箭射中几箭，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死，很多时候弓箭射在铁甲上是很难射穿的，不然铁甲不是白穿了？尤其是骑弓本来就比步弓的劲小，想射死人就更没那么容易。
    然而汉人的那种连发火统却不一样，被打中的基本立刻坠马，没有一个能撑著继续作战的。
    如此恐怖的战力，顿时惊得阿鲁灰脸皮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一阵密集的枪声，还有连绵不绝的號声，已经把周围更多的明军哨骑召唤了过来。
    位於第二梯队的第三师副师长张良佐，很快就带著一个营支援了过来，看到场中死了一地的蒙古骑兵，顿时又是后悔又是兴奋，然而这时也有明军哨骑发现了远处的阿鲁灰，有人往他们那个方向一指，张良佐顿时兴冲冲的带著一个营五百骑就冲了上去。
    充当先锋的第三师第二团，总共一千五百骑，很快就集结一处，以营为单位，每营五百人一个集群，朝著阿鲁灰剩下的九百蒙古骑兵追了过去。
    阿鲁灰一边勒转马头，一边对身边的蒙古骑兵大喊道，“南蛮的火銃有古怪，快撤，不要与他们纠缠。”
    然而他们想跑，又哪是那么容易的，阿鲁灰拼命催动胯下的坐骑，可这畜生关键时刻就是跑不快，反而眼睁睁的看著后面汉人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如此情况更让这些蒙古骑兵惊慌了起来。
    鲁锦从之前就一直看不起这些蒙古马，坚持从海外西方引进优良马种，为什么？蒙古马本身体型小就不说了，真不是鲁锦故意贬损蒙古马，而是別人，甚至蒙古人自己也看不上。
    成吉思汗自己让史官记录的《蒙古秘史》，这可是蒙古人自己写的史书吧，里面对蒙古马的特性总结，八个字就精准概括了蒙古马的习性，春危，夏復，秋肥，冬瘦。”
    后世一说起蒙古马，夸得最多的就是耐粗饲，抗冻，饮冰踏雪，能用蹄子从40厘米厚的积雪下面自己刨草吃，当然，这些都是优点，但论起战马真正需要的能力，耐力，速度，灵敏性，驯服度，却没一样能比得过国外那些品种马的。
    而此时此刻，鲁锦特意挑了刚开春的二月早春季节出兵，立刻就展现出了蒙古马不堪的一面，这些已经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蒙古马，早已瘦成了皮包骨的模样，冬天刚钻出地面的小草嫩芽还没来得及啃上几口，就不得不在战场上被汉人精心餵养一个冬天的精锐战马追逐。
    双方一追一逃，总共还没跑出一公里的距离，阿鲁灰的九百骑兵就被张良佐轻易追上。
    这些蒙古骑兵嚇得立刻回身射箭，而张良佐则是率领明军骑兵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隔著一百三四十米的距离，朝著前方的蒙古骑兵开枪射击，同时又让另外两个营从左右两翼朝前面加速包抄过去。
    嘭嘭嘭的枪声响成一片，前方的蒙古骑兵即便身披铁甲，也无法抵御二百米內淬火高碳钢芯穿甲弹的射击，不时有人坠落马下，有的人坠马后还未立刻死亡，但紧接著就被后方追来的明军骑兵，挥舞著腰刀將他们的头颅一刀斩下。
    几分钟后，等双方又跑出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明军的另外两个骑兵营就已经绕去了他们的前面，將他们彻底围了起来，阿鲁灰见到这种情况，顿时心下一沉，连忙对仅剩的五百多名手下喊道，“分散突围，將你们看到的务必告诉王爷，南蛮的火器古怪，千万不能跟他们的骑兵硬拼。
    “那海赤，勃罗忽勒，咱们三个带三百骑拦住这些南蛮骑兵。”
    “是！”几人答应一声，立刻带领三百骑调头转向了身后，既然甩不掉这些汉人骑兵，那乾脆就不跑了。
    汉人的骑兵人人都披著精良的铁甲，而他们用弓箭和汉人的火枪对射並不能占到便宜，汉人的甲冑能挡住他们的箭矢，可他们的甲冑却挡不住汉人的子弹。
    既然骑射不占优势，那乾脆就和汉人骑兵拉近距离打近身肉搏战，正好他们还有不少人背著骑兵长矛，而汉人却少有人带长矛这种兵器，近距离肉搏的话，汉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鲁灰这个想法確实不错，但汉人又不是傻子，明知自己肉搏不占优势，那谁会跟你肉搏，等阿鲁灰带著最后三百人端起长枪朝著张良佐发起死亡衝锋时，张良佐立刻让身边的旗手举起明军红旗，同时吹號聚兵。
    周围听到號声的明军骑兵纷纷向张良佐靠近，第一排三百人的骑兵墙式阵列很快列队完毕，当然这並不是为了搞什么墙式衝锋，而是等三百人排成线列阵型后，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转轮火枪。
    等线列成型后，所有人一起端起枪瞄准，看著对面的阿鲁灰带著三百蒙古骑兵端著长矛朝自己不要命的衝过来，就在双方只剩二百米的时候，张良佐突然大喊一声，“放！”
    下一刻，嘭嘭嘭的枪声就响彻了战场，三百支火枪，每人六颗子弹，短短几秒钟就有1800发穿甲弹，形成密集的弹幕朝著前方正在衝锋的蒙古骑兵射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阿鲁灰、那海赤，和勃罗忽勒等几个蒙古將领，还没衝到明军骑兵线列一百米的距离，就连人带马一起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三百蒙古骑兵，至少也有一半被击落马下。
    而在明军这边，在完成一轮线列齐射之后，也不管战果如何，立刻向两边撒腿就跑，赶紧避开剩下的蒙古骑兵衝击，同时一边在战场中游走，一边重新装弹。
    而那三百蒙古骑兵，连明军骑兵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这边转眼就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失去了目標，而已经重新装好弹药的明军骑兵，又再次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张良佐一招手，手下一个会蒙古语的亲兵立刻对著这些蒙古骑兵大声招降，而那一百多被包围的蒙古骑兵，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以及明军招降的声音，只是稍微犹豫片刻，便纷纷放下了武器。
    解决掉这一股敌人之后，张良佐一边留下一个营看管俘虏，自己又带著另外两个营，朝刚才分散突围的二百蒙古骑兵再次追击了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阿扎失里派来的这一千蒙古精锐甲骑，竟然被明军骑兵前锋全部歼灭，居然一个也没逃回去，实在是那些蒙古马跑不快，在这种追击战中，碰上明军精心餵养的肥硕战马，根本就没有速度和耐力优势，而且就连兵力也比明军前锋少，这要是能跑得掉才是怪事。
    於是在一天之后，泰寧城的阿扎失里就只等到了第一波被阿鲁灰派来的哨探，向他报告明军骑兵前锋距离泰寧只剩70里的消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扎失里顿时心头起疑，难道阿鲁灰的一千甲骑，就这么容易被汉人全部吃掉了？这不太可能吧？
    於是第二天他又派出了一队甲骑前去试探，结果又是有去无回。
    等到第三日阿扎失里还想试探时，明军的骑兵先锋就已经来到他的泰寧城外了，这下好了，也不用他再派人去找了，明军已经主动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