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献祭仪式
“不错的感知,”鲁弗斯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发现我的?”
“这重要吗?”凯恩缓缓拔出弯刀。
鲁弗斯低笑起来,声音透过面盔显得沉闷而扭曲:
“说得对,那么,跟我回去吧,
继续你未完成的……使命。”
“继续圣痕仪式,然后召唤出那位真名都不確定的恶魔奥拉思?”
凯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来你都知道了。”
鲁弗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不关心那些琐事,但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凯恩握紧弯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和你的同僚们,关係应该不太好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鲁弗斯举起盾牌,做好防御姿態。
“若不是关係恶劣,他们怎会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凯恩话音未落,身形骤然闪动,挥刀直劈而下。
另一边,鲁弗斯铁靴踏碎石板,借著衝锋的惯性,带著镶金剑盾如攻城锤般撞向凯恩。
盾尖直指凯恩胸膛,力道惊人。
凯恩拧身侧闪,挥刀格挡,弯刀在盾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两人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鲁弗斯忽然目光一凝,暴喝一声:“顺劈斩!”
剑刃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猛地砍下,砍中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准备被砍断手脚吧!”
鲁弗斯露出狰狞笑容,攻势愈发猛烈。
就在此时,凯恩低喝一声:
“云雾术!”
浓重的白色雾气瞬间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鲁弗斯嗤笑:
“区区一环法术,我们常年与卓尔对战,早已习惯了盲斗!”
他话音未落,身侧瓦砾堆忽然传来异响!
於是回身一剑怒劈!
剑刃砍入肉体的沉闷声响传来,却是一具脸色惨白的卓尔尸体。
尸体的手臂应声而断。
“是次级活化死尸!”
鲁弗斯面色一沉,心中警铃大作,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痛。
凯恩的弯刀已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轻甲。
云雾中,鲁弗斯盲目挥舞剑盾。
但凯恩则闭著眼,借著操水术感知对方的位置,同时利用法师之手操纵瓦砾迷惑对方。
他仿佛如阴影中的猎手,不时用弯刀精准地划过鲁弗斯鎧甲薄弱处,製造著一道道不深不浅、却血流不止的伤口。
“不能杀他,得留活口,撬出他的情报。”
凯恩心中冷静盘算。
就在他看准机会,准备一击打落鲁弗斯武器时,雾中传来鲁弗斯嘶哑的怒吼:
“贝尔!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凯恩面色骤变,一道巨型弩箭骤然穿透云雾,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弩箭携带的劲风吹散了大半雾气。
凯恩抬眼望去,只见游侠贝尔率领一队轻甲斥候正举著弩箭对准自己。
鲁弗斯则捂著伤口,面露残忍笑意。
“你这个叛徒!没想到吧。”
鲁弗斯对著眾人高呼:
“这个守夜人的死徒以下犯上,勾结卓尔、泄露军机!
我们要活口,砍掉他的手脚,带回营地处置!”
话音未落,数十枚轻弩便呼啸射来。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体內血液瞬间加速奔流。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废墟间翻滚、急转,但身上还是被擦中数支。
他面不改色,借著废墟断墙与倾倒樑柱的掩护,向著城市更深处奔逃。
诺德士兵的呼喝声、警示的哨音与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凯恩面色冷静,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凭藉不死特性对体力的恢復,他並不害怕追捕。
但就在他打算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兜转逃跑时,
忽然瞥见角落的缝隙中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放过的那个卓尔幼童。
幼童正朝著他轻轻挥手,示意他过去。
凯恩迟疑片刻,听著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当即点头,快步跑到缝隙前。
幼童示意他弯腰钻进缝隙。
待凯恩进入后,立刻放下头顶的石板,將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隔绝在外。
通道幽深狭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凯恩刚想开口询问,幼童便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凯恩眸光微动,果然听到石板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搜查声。
待声响渐远,幼童才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沿著幽暗的通道前行,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凯恩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
第一幅画中,眾多卓尔正向巨型蜘蛛形態的罗丝蛛后献祭;
第二幅画中,蜘蛛吞噬了一张巨网,卓尔们从地下涌出,大肆屠杀人类;
第三幅画的內容被刻意抹除,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第四幅画则是人类反过来屠杀卓尔,地上遍布卓尔的尸体与哀嚎的族人;
第五幅画中,罗丝蛛后蜷缩著身体,陷入沉睡。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卓尔的歷史?从崇拜罗丝、屠杀地面种族,到被人类反攻、女神沉寂。
可第三幅被抹去的內容,究竟隱藏了什么?”
凯恩心中疑惑,却来不及深究。
两人继续在通道穿行,终来到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地下区域。
这里似乎是城市的宗教区,建筑更加高大、精美。
这些建筑由纯粹的黑色大理石砌成,散发著肃穆而阴冷的气息。
前方宽阔的广场上,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
上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著,有人类、矮人、半精灵,也有不少卓尔。
每具尸体的心臟位置,都插著一根散发著腐臭气息的黑色木刺。
尸体大多已开始腐烂,生出白花花的蛆虫。
显然这场大规模献祭已进行了有些时日。
“诺德大军进攻的消息,他们应该早就知晓了,所以才仓促举行了这场向罗丝的献祭。”
凯恩目光落在广场前方一具自刎的卓尔女性尸体上,对方衣物华丽,胸前佩戴著蛛刃徽章。
“至少是蛛刃家族的核心成员,连她都献祭了,看来他们早已明白,这座城市守不住了。”
他轻轻摇头,心中暗道:
“若是在眾神时代,这样的献祭或许能换来神佑,可如今眾神隱去,物质位面的以太急剧衰退,高阶战力凋零。
人类凭藉强大的生育力崛起为大陆霸主,其他种族为了存续,甚至不得不与人类联姻来提升生育率。
这样的献祭,不过是徒劳罢了。”
两人走到一座供奉蜘蛛图腾的石庙前,幼童停下脚步,指了指庙门。
“进去这里?”
凯恩虽不懂卓尔语,却从她的手势中读懂了意思。
幼童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费力地推开一道门缝。
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然后从门內探出小脑袋,朝凯恩招手。
凯恩略一沉吟,握紧弯刀,跟著踏入这座散发著古老阴森气息的卓尔神庙。
庙內通道更加幽深,墙壁上的壁画內容也变了。
大多是描绘卓尔在各种苦难中哭泣、祈祷。
其中一名卓尔身体开始发生恐怖变异,逐渐蜕变成半人半蛛的“蛛化精灵”,而其余族人则围绕著她跪地欢呼、崇拜。
“蛛化精灵,是罗丝对卓尔的惩罚,也是少数人能获得的恩赐,上半身保持卓尔形態,下半身则是巨型蜘蛛的躯体。”
凯恩心中瞭然,继续往前走,最终抵达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的黑色祭坛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卓尔老祭司。
她身著华丽的祭司长袍,胸口插著一把黑曜石匕首,黑色的血液染红了祭坛。
双脚已出现明显的蛛化痕跡,三条腿化作了蜘蛛的节肢,却远未完成蜕变。
“仪式失败了。”
凯恩一眼便看穿了真相。
“从情况来看,这就是这座城市的三阶祭司,难怪始终未曾现身,原来在这里进行蛛化仪式。”
老祭司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瞳,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疯狂。
看到凯恩这个人类时,她先是一惊,隨即目光落在凯恩身旁的幼童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她用沙哑的、仿佛摩擦石头的卓尔语快速对幼童说了几句。
幼童转头看看凯恩,又转回头,用同样急促的语调回应,还指了指凯恩,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地窖方向,小手比划著名。
交谈结束后,老祭司忽然开口,竟用流利的诺德语说道:
“谢谢你,人类雄性,你救了阿加莎。”
凯恩摇头:“我没有救她,只是没有赶尽杀绝。”
老祭司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凯恩手上的戒指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复杂眼神:
“死徒?怪不得……千年前,你们也是被驱赶至幽暗地域战斗到死。”
凯恩沉默不语,听著她的喃喃自语。
老祭司喘了几口气,似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看著凯恩,缓缓说道:
“人类雄性,你可以……留在这里,直到上面的战火结束。
如果……如果你需要,可以跟著阿加莎。”
她看了一眼幼童,说:“前往我们在更深层的避难所。”
凯恩看著她尚有起伏的胸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上前一步道:
“冒昧一问,能否请您帮我传递一个消息给其他卓尔家族?”
老祭司睁眼,“什么消息?”
“这次诺德对幽暗地域的大举进攻,並非诺德王室的本意,至少不完全是。”
凯恩语气沉稳,將自己早已推敲过无数遍的说辞道出。
“战爭的真正推手,是卓尔的盟友,恶魔教派的牧首,他派人偽装成诺德王室的特使,煽动仇恨,提供情报。
目的就是借诺德之手,抓捕大量卓尔俘虏,用於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召唤恶魔,来扰乱整个大陆的局势。”
他顿了顿,看著老祭司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
“诺德並非奴隶制国家,对奴隶毫无需求,唯有仪式,才需要如此多的异族血脉。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冥河誓言或者侦测谎言的法术来证明。”
听到这个,老祭司脸色骤变,她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急速思考。
良久后,她咬牙沉思:
“圣痕仪式……那本就是源自深渊的邪恶仪式,似乎模仿了罗丝女神的蛛化仪式……”
她眼中的怀疑渐渐转为仇恨,捂著伤口道,“你的消息,我会传递给其他家族。”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被称为阿加莎的幼童,用卓尔语急促地吩咐了几句。
阿加莎用力点头,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老祭司,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