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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剑体重铸 血肉成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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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剑体重铸 血肉成胎
    阴山脉腑地最深处,冥炎窟。
    此处已非铸铁殿那熔岩翻涌的灼热景象,反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窟顶垂下无数暗沉如铁锈的钟乳石,尖端缓缓凝结著暗红色的血露,滴落下方占地数十丈的环形血池之中,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嘀嗒”声。血池並非普通血液,而是呈现粘稠的暗金色,表面无波,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活物在深处蠕动,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一种邪异的活性。池边矗立著八根雕刻著百鬼噬生图的青铜巨柱,柱顶燃烧著幽绿色的磷火,將整个洞窟映照得鬼气森森。
    血池中央,一座由漆黑骨骼与不知名金属熔铸而成的祭坛突兀而立。祭坛表面刻满了流淌著暗红光芒的繁复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隨著血池的脉动而明灭。此刻,祭坛之上,静静横陈著一柄巨剑的粗胚。
    剑长六尺六寸,剑身宽阔厚重,尚未开刃,但轮廓已透出一股蛮横霸道的压迫感。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与熔岩的混合物,表面凹凸不平,隱约可见无数法宝碎片熔融后留下的奇异纹路与细微稜角。这便是以龙帝万宝朝天图中近万法宝碎片为基,初步熔铸成型的“凝空”剑胚。
    魔锻匠魁立於血池边缘,仅著皮坎肩的魁梧身躯在幽绿磷火下如同魔神。他灰白乱发被洞窟阴风微微拂动,一双锐眼死死盯著祭坛上的剑胚,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近乎癲狂的专注与期待。他身旁,站著副教主风巢,依旧黑袍面具,气息幽深难测。另一侧,则是一位身形佝僂、披著绣满脓皰与虫豸图案暗绿袍服的老者,正是佐道內精研瘟毒蛊术的元婴修士——瘟毒老祖。他脸上布满褶皱与暗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手中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惨白骷髏头的藤杖,杖身不时有细微的蛊虫爬进爬出。
    “时辰到了。”风巢的声音在寂静的窟中响起,冰冷无波,却仿佛敲响了某个丧钟。
    匠魁深吸一口阴寒带著血腥味的空气,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古怪的印诀,口中开始吟诵低沉拗口的古老咒文。隨著他的吟唱,那八根青铜巨柱顶端的幽绿磷火骤然暴涨,火舌舔舐著窟顶,投下更加扭曲晃动的鬼影。柱身上的百鬼噬生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嚎叫。
    窟壁四周,数十个原本黑暗的洞口骤然亮起,传来铁链拖曳与沉重脚步声。只见一队队身穿佐道制式黑袍、但眼神空洞麻木的修士,被粗大的铁链捆绑串联,在同样面无表情的黑袍执事押送下,蹣跚走入冥炎窟。他们人数眾多,近乎填满了窟內边缘的空地,粗看之下,竟有近万之眾!正是从郑国等地掳掠、筛选出的“培养基”。他们大多年纪尚轻,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间或有十几个气息稍强、但也被特殊禁制封住的金丹初期。此刻,他们似乎被某种术法或药物控制了神智,脸上並无太多惊恐,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唯有最深处残留的本能,让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
    “起阵!”匠魁一声暴喝。
    他与瘟毒老祖,以及周围八名早就守候在青铜柱下的黑袍祭司同时將灵力注入脚下阵法节点。
    轰!
    整个冥炎窟剧烈一震!环形血池骤然沸腾,暗金色的粘稠血水翻滚咆哮,掀起数尺高的浪头。祭坛上那些暗红纹路光芒大放,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同时,八根青铜巨柱幽火狂舞,化作八道粗大的绿色光柱,交织在窟顶,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將整个血池区域彻底封锁。
    “祭灵——铸剑!”风巢淡漠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
    下一刻,那近万被控制的修士身体齐齐一颤!他们天灵盖处,一点微弱的、顏色各异的光点被强行抽取而出,那是他们魂魄本源中最精纯的“灵”!无数光点如同逆流的萤火,匯成一片斑斕却死寂的星河,被祭坛的吸力牵引,哀鸣著投入那沸腾的血池之中。
    紧接著,他们的血肉之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充沛的生命精气混合著心头精血,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流,同样被强行剥离,嘶吼著涌向血池!近万人的生命精华匯聚,使得暗金色血池的顏色变得更加深沉妖异,粘稠得如同活著的胶质,翻涌间甚至发出类似野兽吞咽的“咕嚕”声。
    惨烈却无声的剥夺在持续。一个个修士化为枯槁的乾尸,无声倒地,隨后在阵法残余力量下崩解成灰,消散於阴风之中。近万生灵,就在这幽绿磷火与暗红血光的映照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薪柴,迅速燃烧殆尽。他们的魂魄灵光融入血池,被那邪异的池水研磨、提纯、融合;他们的血肉精气则成为滋养剑胚与进行下一步邪术的养料。
    窟中充满了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与枉死怨念,两种极端的力量在阵法操控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充满破坏与新生矛盾意味的邪力。
    匠魁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操控著阵法,將匯聚了万灵魂魄特质与大地沉重怨念的邪力,引导向祭坛上的凝空剑胚。只见暗红血池中升起一道粗大无比的混合能量光柱,將剑胚彻底吞没。
    “滋滋滋——!”
    剑胚发出剧烈的震颤与嗡鸣,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如同饥渴的喉咙,疯狂吞噬著灌注而来的邪力。剑身顏色逐渐变化,从黑红向著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沉玄黑转变,隱隱有土黄色的厚重光泽与星辰般的细微银点在剑体內部流转。剑脊之上,原本粗糙的表面,开始自行浮现出两重复杂到极致的符阵纹路——一重如层层叠叠的山岳虚影--九重山岳纹,一重如缓缓旋转的微缩星璇-引力星璇刻。纹路呈现暗金色,深深嵌入剑体,仿佛天生而成。
    铸剑在继续,而风巢的目光,却已转向血池另一侧。
    那里,在八根青铜巨柱的环绕下,另外布置了一个相对小一些、但符文更加诡异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由苍白骨骼搭建而成的卵形巢穴,巢穴內铺满了仍在微微搏动的、新鲜的內臟组织与经络网络,浸泡在从主血池引过来的一小汪格外粘稠精纯的暗金血水中。
    风巢对瘟毒老祖点了点头。
    瘟毒老祖桀桀怪笑两声,藤杖一顿。杖顶骷髏头的眼眶中飞出两点碧绿萤火,萤火落入那卵形巢穴的血水中。顿时,血水如同被激活,剧烈翻腾起来,散发出更强的生机与一种妖异的吸引力。
    风巢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墨玉长盒,打开。那截属於龙伯言的苍白断肢,连同其上的璇璣时戒,再次显现。他並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以精纯灵力包裹,將其缓缓送入那卵形巢穴的中心,让断肢的切面与巢穴底部那些搏动的血肉组织接触。
    “万灵血肉融生……起!”瘟毒老祖沙哑著嗓子,诵念起另一段更加邪恶古老的咒文。他与匠魁带来的几名擅长生机术法的助手同时催动阵法。
    主血池中,那被剥离魂魄的近万年轻修士血肉,化作一股格外精纯、充满鲜活生命力的血红色洪流,涌入这卵形巢穴之中,將断肢彻底淹没。
    同时那些魂魄也被从骷髏头从释放出来,逐渐灌入剑胚。
    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那截断肢仿佛久旱逢甘霖,苍白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再次微弱亮起。但这一次,它並未表现出狂暴的吞噬,反而像是一颗种子,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吸收周围海量的生命精华。断肢的切面处,肉芽开始蠕动、生长,不是胡乱蔓延,而是沿著某种既定的、仿佛早已铭刻在血脉深处的蓝图,延伸出骨骼的雏形、肌肉的纤维、血管的网络……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蜷缩著的类人形轮廓,开始在巢穴中浮现,將断肢包裹在核心,如同心臟。
    这个过程远比铸剑缓慢,也更加精细。需要不断调整生命精华的灌输速率、属性配比,並以瘟毒老祖培育的特殊“瘟髓蛊”融入生长中的组织,调和断肢內残留的幽煌霸君霸道属性,使其向著可控、强韧、且具备高度龙家血脉亲和性的方向发育。断肢上的璇璣时戒,始终黯淡,静静戴在那生长出的“手指”上,结界依旧,但对这个从它“原主”残肢生长出来的新生命体,似乎並无额外的排斥。
    凝空剑胚所在的血池早已平静,只是池水顏色变得浅淡了许多,其中蕴含的生命与魂魄之力已被汲取大半。祭坛之上,那柄巨剑已然彻底成型。
    剑长六尺六寸,剑宽近尺,剑脊厚逾三指。通体玄黑,只在光线掠过时,隱约可见內部如大地脉络般的土黄晕彩与星辰碎银般的光点。剑身再无丝毫拼接痕跡,浑然一体,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吞噬光线,望之久矣,竟让人產生心神沉沦、如负山岳的错觉。剑格呈狰狞的兽首吞口状,剑柄缠绕著暗金色的不知名筋腱,防滑且充满煞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上那两重自行流转著微光的符阵纹路,隱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波动。
    匠魁面色疲惫,但眼神炽热如火。他飞身掠上祭坛,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握向那狰狞的剑柄。
    就在他五指合拢的剎那!
    “嗡——!”
    凝空巨剑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剑鸣,並非清脆,而是如同地脉翻身、山岳移动的闷响!整个冥炎窟都隨之轻轻一震!匠魁手臂肌肉瞬间賁起,额头渗出汗水,他感到一股难以想像的沉重自剑柄传来,並非死物之重,而是一种仿佛与大地相连、隨时可以爆发出恐怖重力变化的“活性”之重!
    “好!好一柄凝空!”匠魁不惊反喜,狂笑出声。他尝试將自身元婴期的灵力缓缓注入。
    剑脊之上的“九重山岳纹”骤然亮起!第一重山岳虚影浮现於剑身之上,虽然模糊,却带著真实的厚重感。匠魁只觉得手中剑的重量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他奋力一挥,巨剑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速度不算快,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份沉重。
    他心念再动,灵力加剧。第二重、第三重山岳纹依次亮起!剑重暴增百倍!这一次,连匠魁都感觉有些吃力了,挥动间,剑风压得下方血池血浆凹陷,四周阴风倒卷!他瞄准洞窟边缘一块凸出的、坚硬无比的玄铁矿石,並未用任何剑招技巧,只是简简单单,双手握剑,一记直劈!
    没有刺耳的撞击声。
    玄铁矿石在剑锋触及的瞬间,並非被切开,而是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正面撞击,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粉末细如尘埃,扬起一片黑雾。而剑锋去势不减,深深嵌入后方岩壁,直至没柄!岩壁以剑身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深达数尺的裂痕!
    匠魁拔剑,看著光滑如初、没有丝毫磨损的剑刃,放声大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凭此重量与破坏力,何须锋利?一力降十会,万物皆可破!副教主,此剑已成!”
    风巢微微頷首,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凝空剑上,也流露出满意之色。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边。
    卵形巢穴处,生命精华的灌输早已停止。那汪暗金血水已变得清澈,养分被吸收殆尽。巢穴中,那个蜷缩的身影已然长大,形態清晰。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躯体,浑身赤裸,皮肤是一种莹润的苍白,隱隱有玉质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面容……与龙伯言有九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硬,眉宇间少了伯言那份温和执著,多了几分空洞与漠然,双眼紧闭。黑色的长髮披散,发梢处竟也带著几缕与幽煌霸君相似的暗红。他的左手,与身躯完美连接,正是那截原属於龙伯言的断肢,此刻肤色与周身一致,食指上,璇璣时戒依然静静佩戴。
    最重要的是,这具躯体散发著一种奇特的生机,强大而纯净,同时又带著一丝极淡的、与凝空剑隱隱共鸣的厚重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断肢本源的幽邃气息。
    “他的修为波动……竟然在阵法与海量精华堆砌下,直接达到了金丹中期六阶!”
    瘟毒老祖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枯瘦的手指拂过其手腕、丹田等处,感受著脉搏与灵力运转,缓缓道:“肉身已成,强度远超同阶体修,对土属性灵力亲和极高,与断肢残留力量融合尚可,至於能否承受凝空剑的反噬以及未来能否触及璇璣时戒……需待其甦醒,逐步测试。”
    风巢走到巢穴边,凝视著这张与龙伯言酷似的脸,目光幽深。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点极其细微、却蕴含著其本源禁制与指令的神念印记,轻轻点在这复製体的眉心。
    印记融入,复製体身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纯然的黑色,深处却有一点极淡的暗金星芒,目光清澈见底,却空洞无物,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著风巢,如同初生的婴儿看著第一个见到的人,又像是最精密的傀儡等待指令。
    风巢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烙印力量:“从今日起,你名『龙影』。我,是你的主宰。你的使命,是掌控凝空,为我佐道,破开一切阻碍。”
    龙影空洞的目光注视著风巢,没有任何回应,但风巢能感觉到,自己留下的神念印记已在其空白灵智中扎根,建立了最基础的主从联繫。他就像一件刚刚出炉的、拥有巨大潜力的人形兵器,等待著被握持,被使用。
    “匠魁,凝空剑暂由你保管,继续温养其灵性,並製作与之配套的剑鞘与运用法门。”风巢吩咐道,目光转向龙影,“瘟毒老祖,龙影交由你初步教导,灌输基本的战斗常识、灵力运用法门,並尝试让其初步適应凝空剑的重力特性。记住,循序渐进,观察其与断肢、戒指的协调情况。”
    “是!”匠魁与瘟毒老祖齐声应命。
    风巢最后看了一眼手持凝空、霸气初显的匠魁,以及那静立巢穴中、空洞茫然的龙影,心中波澜起伏。一剑一人,皆以近万生灵铸就,邪异而强大,这是佐道积蓄力量、图谋大业的重要一步。但他也清楚,无论是凝空剑的威力还是龙影这个“容器”的潜力与不確定性,都需更多测试与打磨。而且,此事绝不能被外界,尤其是龙帝和蜀山知晓。
    他转身,黑袍拂过冰冷的地面,朝著窟外走去。接下来,他需要思考,如何將这两张新的王牌,巧妙地打入那已然风云变幻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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