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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剑囚知异 狂龙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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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剑囚知异 狂龙觉醒
    西南天际,罡风凛冽。
    一艘形制古朴、通体布满银色封印符文的青色飞舟,在二十余道璀璨剑光的簇拥下,正以远低於其设计极限的速度,艰难地破开云层,朝著蜀山方向缓缓飞行。不是不想快,而是不能快。
    镇魔青梭內部,核心禁錮区。空气凝滯得如同铅汞,唯有舟壁上那些闪烁的符文提供著冰冷微光。幽煌霸君——或者说,龙伯言的肉身——被数十道淡金色的实质化剑印锁链贯穿主要窍穴,死死禁錮在黑曜石地面上。他盘膝而坐的姿態都显得僵硬,头颅低垂,凌乱的黑髮夹杂暗红髮丝遮住了大半面容。
    左眼残月之瞳的旋转近乎停滯,只余一点微不可查的幽光;右眼金焰早已熄灭,只余一片深潭般的黑暗。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蜀山镇魔剑印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冲刷、压制著他体內任何一丝力量復甦的苗头,更持续侵蚀著他本就受创严重的神魂。断臂处虽被龙帝以白龙暖玉勉强接续止血,但內里经脉骨骼的伤势远未癒合,每一次细微的灵力尝试运转,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剑印更猛烈的反制。
    自那日峡谷脱困未遂,被轩辕剑心以更严密手段重新禁錮后,他便一直处於这种半昏迷半清醒的衰弱状態。轩辕剑心显然吸取了教训,不仅加固了飞舟本身的封印,更亲自在禁錮区外围布下了三重流动的剑意结界,並与外面二十余名蜀山精锐弟子的气机相连,任何一点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飞行速度的刻意减缓,也正是为了维持这种极高强度的、持续不断的镇压状態。快速飞行对灵力和阵法稳定要求更高,反而容易给这诡异莫测的魔头可乘之机。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低咳响起,打破了禁錮区內几乎凝固的寂静。幽煌霸君的身体隨著咳嗽微微颤动,锁链发出细碎的哗啦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原本邪异俊美的面容因虚弱和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嘴角残留著未曾擦净的、带著暗金光泽的血跡。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左眼残月之瞳费力地对焦,透过飞舟侧壁那几个狭小的、同样布满符文的透气孔洞,望向外面飞速掠过的、模糊的云层与山峦轮廓。飞行速度確实很慢,慢到他能看清下方一片片墨绿色林海的树冠在风中如波涛般起伏。
    『龙復鼎……轩辕剑心……锁妖塔……』
    冰冷的念头在昏沉的识海中划过,带著浓烈的不甘与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虚弱感。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这具孱弱不堪、又承载了太多杂乱意识和封印的肉身之上,栽在这群后世小辈精心准备的围剿与封印之下。若在全盛时期,这等禁錮弹指可破,即便重伤,也有无数秘法遁走,何至於此?
    然而,就在这近乎绝望的虚弱与昏沉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识海最深处——或者说,从这具肉身本源血脉的某个极其隱晦的角落——驀然传来!
    那感觉难以言喻,並非声音,也非图像,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同源力量的微弱呼唤与……被褻瀆、被扭曲利用的厌恶感!源头极其遥远,方位模糊不定,仿佛隔著千山万水与无数重屏障,但那份源自他自身力量本质的独特“印记”,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幽煌霸君残月之瞳猛地一缩,那点近乎熄灭的幽光骤然明亮了一丝!虽然短暂,却让他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截断肢……还有本君残留其中的……一丝力量烙印……』他立刻明白了悸动的来源。是那截被龙帝斩下、本该失去活性的左臂!当时情况危急,他大部分意识与力量集中在逃脱和维持邪龙幽煌剑上,对断肢残留的些许烙印並未过多关注,本以为会隨著时间或龙帝的处理而自然消散。
    但现在,这烙印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某种外力强行激活、滋养、甚至……正在被以一种极其邪异的方式培育、生长、试图融入某个新的载体!
    『好大的胆子!』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被螻蚁覬覦宝藏的暴戾,冲淡了虚弱感。幽煌霸君几乎能想像出那副场景:某个躲在阴沟里的势力,得到了他的断肢,如获至宝,正试图利用其中残留的力量,进行某种禁忌的炼製或培育!这简直是对他幽煌霸君莫大的侮辱与挑衅!
    他必须警告,必须让押送他的人知道!这不仅关乎他的尊严,更因为若让那断肢落入有心人手中,结合他残留的烙印与龙家血脉的特性,天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怪物,或许会对他未来的脱困或恢復造成难以预料的变数!
    深吸一口气,强忍著锁链贯穿处传来的剧痛和剑印的侵蚀,幽煌霸君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透过重重封印的缝隙,艰难地向上方、飞舟之外、那道一直如影隨形的强大剑意源头传去一道信息。
    信息很简短,带著他特有的冰冷与傲然,却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轩辕剑心,感应到东南方向……极远处,有螻蚁正在利用本君残留的断肢与力量,行褻瀆之事。若放任不管,恐生变数。”
    飞舟正上方十丈处,脚踏纯青剑光、衣袂飘飘的轩辕剑心,几乎在信息传来的瞬间便已接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癯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惯有的沉静与审视取代。
    他並未立刻回应,而是將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网,再次仔细扫过下方飞舟內的幽煌霸君,確认其状態依旧萎靡,灵力波动並无异常蓄力跡象,这番话似乎並非为了分散注意力或製造逃脱机会的诡计。
    但,这可能吗?幽煌霸君何等人物?凶残狡诈,诡计多端,此刻沦为阶下囚,岂会好心提醒?更何况,断肢残留力量被利用?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又被重重封印镇压,他如何能感应到?即便能,又如何確定不是他自身力量逸散造成的错觉,或是故意编造的谎言,意图將蜀山注意力引向他处,甚至挑起蜀山与不明势力的衝突?
    轩辕剑心一生除魔卫道,经歷过的阴谋诡计不知凡几。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幽煌霸君穷途末路下的又一次拙劣试探,或者,是试图在他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
    片刻沉默后,轩辕剑心清越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迴响在幽煌霸君的识海之中,同时也让周围几位负责维持阵法的金丹巔峰弟子听得清楚:“魔头,死心吧。此等小小计谋,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上当。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有閒心操心他处?乖乖束手,静待锁妖塔之囚便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对邪魔伎俩的瞭然与不屑。说罢,他便不再理会,继续將大部分心神放在维持飞行稳定与警戒四周之上。只是暗中对几位核心弟子传音,令他们加倍留意飞舟內外动静,以防有诈。
    飞舟內,幽煌霸君听著那毫无波澜、充满不信任的回应,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左眼残月之瞳中,那丝刚刚亮起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了怒极反笑与无尽嘲讽的冰冷。
    『小小计谋?孩童都不会上当?』他在心中冷笑,却连爭辩的力气都提不起太多。是啊,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魔头,任何话语都可能是谎言与陷阱。更何况,自己此刻的状態,也確实没有什么取信於人的资本。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憋闷涌上心头。想他幽煌霸君纵横上古,何等威风?即便被封印万年,夺舍重生后,也曾挥手间破域毁宝,令化神帝王狼狈不堪。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被一群后辈修士像押送死狗一样禁錮著,连一句警告都被视为拙劣的诡计!
    『也罢……』他缓缓闭上双眼,將那一丝因同源力量被褻瀆而產生的怒意强行压下,重新归於那深不见底的虚弱与冷漠之中。『既然尔等不信,那便等著看吧。看那帮螻蚁,能用本君的一截残肢,玩出什么花样来。但愿……到时候你们还能如此镇定。』
    他不再尝试沟通,仿佛认命般,任由锁链的冰冷与剑印的侵蚀包裹自己。只是在那沉寂的识海深处,一丝极寒的锐意,如同冬眠毒蛇偶尔睁开的眼睛,一闪而逝。
    几乎就在幽煌霸君感知到悸动、並与轩辕剑心进行那短暂而无果交流的同时。
    阴山脉腑地,冥炎窟深处,那由苍白骨骼搭建的卵形巢穴中。
    龙影,这具以近万生灵血肉精华、混合龙伯言断肢为引、经由万灵血肉融生邪术培育而成的“容器”,那空洞茫然的黑色眼眸,骤然颤动了一下。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就像一尊完美的玉雕被注入了混乱的灵魂风暴,龙影猛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清澈却空洞的黑色瞳孔,此刻被无数纷乱、扭曲、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影像碎片充斥!他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狰狞虫妖,看到了猩红粘稠的血泊,看到了小乔那张沾满血污、绝望哭泣的脸,更看到了“自己”——那张属於龙伯言、却布满疯狂、泪痕与无尽痛楚的脸,在嘶吼,在挣扎,在朝著某个黑暗深处绝望地伸出手……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迷茫、恐惧与暴怒的嘶吼,陡然从龙影喉咙中爆发出来!这嘶吼蕴含著金丹中期六阶的灵力,瞬间震得整个卵形巢穴嗡嗡作响,周围那汪尚未完全乾涸的清澈血水被音波激盪得溅起老高!
    他猛地从巢穴中坐起,赤裸的苍白身躯上肌肉賁张,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黑色的长髮之中,似乎想將脑中那些疯狂涌现的、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抠出去!
    “我是谁?!龙伯言?小乔……不……杀!杀了你们!!”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著,眼神混乱不堪,时而充满龙伯言式的痛苦与温柔,时而爆发出幽煌霸君般的冰冷暴虐,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种纯粹源自这具肉身炼製过程中、吸收的海量枉死怨念所形成的、毫无理智的杀戮欲望!
    他体內那庞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开始不受控制地狂暴奔腾!土属性的灵力自发涌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重的、带著暗黄光泽的护体罡气,將巢穴边缘的骨骼都挤压得咯吱作响。
    “不好!意识反噬!怨念失控!”一直守在不远处、正闭目调息、同时以神念监控龙影状態的瘟毒老祖脸色大变,豁然起身!他没想到,这具看似平静的“容器”在彻底甦醒的剎那,会引发如此剧烈的意识衝突与力量暴走!那断肢中残留的属於龙伯言的记忆碎片,与炼製过程中强行融入的近万怨念,以及这具空白灵智本身,產生了可怕的反应!
    他急忙挥动手中骷髏藤杖,试图催动早已布置在龙影体內、用於调和与控制的“瘟髓蛊”,同时口中诵念安抚镇魂的咒文。几名助手也惊慌地上前,想要协助稳定局面。
    然而,此刻的龙影,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拥有恐怖力量的洪荒幼兽!瘟毒老祖的蛊虫与咒文,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反抗!
    “滚开!”龙影混乱的目光锁定瘟毒老祖,一拳轰出!没有章法,纯粹是肉身力量与狂暴灵力的宣泄!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瘟毒老祖虽惊不乱,元婴期的修为让他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墨绿色的毒瘴屏障。
    “嘭!嘭!咔嚓!”
    前两道毒瘴屏障应声而碎!第三道也剧烈震盪,布满裂痕!瘟毒老祖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骇然之色更浓。这肉身的纯粹力量,远不止金丹同阶的顶级体修!而且,那拳风中蕴含的厚重土灵力,竟然对他毒瘴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趁此间隙,龙影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猛地撞破卵形巢穴,朝著冥炎窟外衝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混乱的念头:离开这里!杀戮!找到……找到什么?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一柄剑……一柄能粉碎一切、能带来毁灭与平静的巨剑!
    “拦住他!”瘟毒老祖急声厉喝。冥炎窟入口处,负责守卫的数十名佐道黑袍修士早已被惊动,见状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一道道黑芒、毒雾、骨刺朝著衝来的龙影覆盖而去!
    龙影根本不闪不避,或者说,他混乱的意识里根本没有“闪避”这个概念!他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罡气猛地膨胀,硬顶著各种攻击前冲!
    砰砰砰!轰轰!
    法器击打在罡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多被弹开或削弱,少数突破罡气的,落在他那莹白如玉的皮肤上,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连皮都难以破开!这肉身的防御力,同样变態!
    他衝到近前,隨手抓住一名躲闪不及的黑袍修士,那修士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护体灵光却被他一抓而碎!紧接著,龙影另一只手握拳,毫无花哨地捣在其胸口!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巨力强行挤压崩碎的闷响!那名修士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背后对应的部位猛地凸起、炸开一团血雾!他双眼凸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毙命,尸体如同破布袋般被隨手扔开。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龙影脑海中那些怨念。他眼中的混乱稍微退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嗜血光芒。动作似乎也流畅了一丝,不再完全是蛮力衝撞。
    他夺过那名死去修士手中掉落的一柄黑色长刀,看也不看,朝著侧面一名正催动鬼头咬来的修士反手一刀劈去!
    刀光並不璀璨,却带著一股沉浑的劲力。
    “鐺!”
    鬼头法器被一刀劈得哀鸣倒飞,灵光黯淡。那修士心神受损,闷哼一声。龙影已如鬼魅般贴身,左手如铁钳般扼住其脖颈,用力一扭!
    咔嚓!
    又是一条性命被收割。
    他就这样,凭藉著恐怖绝伦的肉身力量、防御力以及逐渐甦醒的战斗本能,混杂了龙伯言的剑术记忆碎片、幽煌霸君的杀戮经验碎片以及肉身本身的战斗天赋,在冥炎窟入口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佐道修士虽然人数眾多,且训练有素,但面对这样一个刀枪难入、力大无穷、又逐渐开始有章法的怪物,一时间竟被冲得阵型大乱,死伤惨重。
    而龙影,在杀戮中,那混乱的意识似乎被血腥气与战斗的刺激强行整合著。他不再胡乱嘶吼,眼神中的混乱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大地之重与怨念之寒的杀意所取代。他朝著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衝杀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冥炎窟更高处,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副教主风巢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他黑袍依旧,面具森冷,负手而立,静静俯瞰著下方如同虎入羊群般肆虐的龙影,以及那些不断倒下、试图阻拦的佐道修士。
    他没有任何出手阻拦的意思,甚至连一丝愤怒或焦急的情绪波动都没有。那双透过面具眼缝露出的眼眸,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实验体般的审视与评估。
    “力量宣泄……意识整合……战斗本能甦醒……”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那名心腹属下能听见,“比预想的要快,也要……猛烈。看来,断肢残留的执念与万灵怨念的结合,產生了不错的效果。只是这失控的代价……”
    他看著下方又有两名金丹初期的执事,联手施展一道阴煞锁链术法,缠住了龙影的双腿。龙影暴吼一声,双腿肌肉賁起,土黄色罡气爆发,竟生生將那阴煞锁链崩断!同时反手一刀,將一名趁机袭来的执事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肉身强度,合格。力量与灵力融合度,尚可。战斗欲望……很强。”风巢继续点评,仿佛下面死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测试道具。“但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技巧,全凭本能和蛮力。对付杂鱼尚可,遇到真正的高手,破绽太大。”
    他心腹属下低声道:“副教主,是否要出手制服?再让他杀下去,下面的人心……”
    “无妨。”风巢抬手打断,“这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正好看看,这具『容器』的极限在哪里。而且……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果然,下方衝出血路的龙影,忽然停下了近乎盲目的衝杀。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浴血,赤裸的上身沾染著暗红与污秽,唯有那张与龙伯言酷似的脸,苍白依旧,眼神冰冷而专注。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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