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佐道劝服 龙影错道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佐道劝服 龙影错道
下一刻,龙影猛地转向铸铁殿的方向!那里,有他渴望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龙影拋下手中已经卷刃的黑色长刀,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铸铁殿狂奔而去!沿途仍有零星的佐道修士试图拦截,却被他或撞飞,或隨手击杀,根本阻挡不了其脚步。
风巢眼中幽光一闪:“是那柄剑……凝空。果然,同源而生,自有感应。也好,就让你去拿。拿了剑,才算完整的『兵器』。”
他身形微动,仿佛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依旧保持著一段距离,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观察著猎物接下来的表现。
铸铁殿內,依旧炽热。魔锻匠魁正在熔岩池旁,爱不释手地反覆擦拭、温养著那柄已然成型的凝空巨剑,研究著其重力符阵的各种变化,浑然不知外面已生变故。
轰隆!
铸铁殿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开!扭曲变形的门板呼啸著飞入殿內,砸在岩壁上,发出巨响。
匠魁愕然抬头,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赤裸著上身的苍白青年,如同煞神般冲了进来。青年目光瞬间锁定了他手中那柄玄黑色的凝空巨剑,眼中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渴望与……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剑……我的……”龙影喉咙里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不再混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匠魁先是一愣,隨即大怒:“是你!!敢闯铸铁殿,覬覦神剑!”
他虽惊於对方能闯到这里,但对自己元婴期的修为以及手中新成的凝空剑颇有信心。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单手持剑,另一手掐诀,熔岩池中顿时飞起数道赤红的火焰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龙影。
龙影看也不看那些火焰锁链,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凝空剑上。他双腿微屈,脚下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扑匠魁!
火焰锁链缠绕而上,却被他周身那厚重的土黄色罡气与强悍的肉身强行撑住、灼烧得滋滋作响,却难以彻底束缚。他速度极快,瞬间已至匠魁面前,右手五指弯曲如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匠魁持剑的手腕!
“不怕死!!”
匠魁怒吼,不闪不避,左手握拳,拳头上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悍然迎向龙影的利爪!他自信以自己元婴期的肉身力量加上炼体功法,绝不会输给一个看起来只有金丹中期的小子!
拳爪相交!
“鐺——!!!”
一声仿佛巨钟撞击的爆鸣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將殿內悬掛的许多器物吹得东倒西歪,熔岩池都激起数尺高的浪花!
匠魁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对方爪上传来,那力量沉浑无比,仿佛一座小山砸下!更有一股凝练的土灵力顺著手臂经脉侵蚀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他竟被这一爪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蹌后退了半步!
而龙影,只是身体晃了晃,爪尖被反震得有些发白,却丝毫未退!他眼中冷光更盛,左手已然无声无息地探出,直取匠魁咽喉!
匠魁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保留,狂吼一声,体內元婴期灵力疯狂注入手中凝空巨剑!
“剑!开!”
剑脊之上,第一重“九重山岳纹”骤然亮起!凝空剑的重量瞬间暴增十倍!匠魁並未挥剑,而是將骤然沉重无比的剑身猛地向下一顿,剑柄末端狠狠砸向龙影探来的左手,同时借力向后急退!
龙影似乎对凝空剑的变化有所感应,动作微微一滯,左手化爪为掌,拍在砸来的剑柄末端。
“砰!”
又是一声闷响。龙影被剑柄上传来的沉重力道震得手掌发麻,身体再次一晃。而匠魁则借著反震之力,拉开了数丈距离,脸色阴沉无比。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仅仅两次交锋,他竟然在力量上隱隱落了下风!这具肉身的强度,简直匪夷所思!
“好!好一具肉身!”匠魁不怒反笑,眼中燃起战意,“正好用你来试试凝空剑的真正威力!”
他双手握住剑柄,元婴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脊之上,第二重、第三重山岳纹依次点亮!凝空剑的重量再次飆升百倍!即便以匠魁的修为,也感到手臂沉重无比,但他咬牙坚持,將此剑缓缓举起。
凝空剑此刻散发出的沉重波动,让整个铸铁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光线微微扭曲。龙影死死盯著那柄剑,眼中的渴望几乎化为火焰。他能感觉到,那剑在呼唤他,那是与他同源而生的力量,是他破碎记忆中缺失的一部分,是他发泄无尽杀意与承载厚重怨念的最佳载体!
“给我!”龙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再理会匠魁,身形再次暴起,这次速度更快,目標直指剑身!他似乎想凭藉强悍的肉身,强行夺剑!
“找死!”匠魁狞笑,双手肌肉膨胀到极限,將凝聚了百倍重量的凝空剑,朝著衝来的龙影,简简单单,一记毫无花哨的竖劈!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璀璨。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的“重”与“破”之意,隨著剑锋的下落,轰然爆发!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空气被彻底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跡!下方坚硬的玄武岩地面,尚未被剑锋触及,便已无声无息地塌陷、粉碎、化为齏粉!
这一剑,锁定了龙影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龙影眼中厉色一闪,竟真的不闪不避!他狂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罡气催发到极致,隱隱在身后形成一座模糊的山岳虚影,双臂交叉,悍然向上架起,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这蕴含百倍重力的一剑!
“蠢货!”暗处观察的风巢,心中冷哼。凝空剑的特性,岂是蛮力能挡?这一剑下去,即便那肉身再强,恐怕也要筋断骨折!
然而,就在剑锋即將触及龙影交叉双臂的剎那,异变再生!
龙影体內,那源自断肢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幽煌霸君本源烙印,似乎被凝空剑的沉重与破灭意刺激,骤然波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属於幽煌霸君战斗本能的某些碎片,如同火花般闪现!
他架起的双臂姿势,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却至关重要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硬架,而是带上了一丝“卸”与“导”的雏形,双臂肌肉的律动与土灵力的运转,也瞬间调整!
更重要的是,他交叉的双臂中心,正对著凝空剑的剑脊,而非剑锋最锐利之处!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座大山对撞!整个铸铁殿剧烈摇晃,熔岩池掀起滔天火浪,顶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恐怖的重力与衝击力爆发!龙影交叉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臂骨显然出现了裂痕,皮肤炸开,鲜血飆射!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厚重的金属墙壁上,深深嵌入其中,墙壁以他为中心,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深坑,边缘的金属扭曲变形,如同熔化后又凝固。
然而,匠魁预想中双臂尽碎、甚至身体被一剑两断的场景並未出现!
龙影嵌在墙壁里,咳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伤不轻。但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黑色眼眸,却死死盯著匠魁手中的凝空剑,更准確地说,是盯著剑脊上那流转的符阵。他……挡下来了!虽然代价惨重,但他確实以金丹中期的肉身,硬撼了元婴修士催动百倍重力的凝空剑一击而未死!甚至,在最后关头,他本能地运用了一些超出他目前认知的技巧,极大减轻了伤害!
匠魁也愣住了,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力竭,而是震惊。刚才那一剑,他虽未用全力,也是因为怕彻底毁掉这难得的“容器”,但也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接!这小子…邪法锻造出来的存在,不能用普通人的评估標准来评判。
就在这时,龙影嵌身的墙壁后方,传来嘈杂的喊杀声和术法轰鸣。是佐道的大批追兵终於集结赶到了!之前被龙影衝散的修士,连同附近巡逻、驻守的其他队伍,在高层命令下,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入口涌入铸铁殿,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之眾!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后期,其中不乏金丹初期、乃至少数金丹中期的执事、头目。他们结阵而来,刀剑出鞘,法器腾空,各色灵光將炽热的铸铁殿映照得光怪陆离,杀气腾腾,將受伤的龙影和持剑的匠魁团团围住。
龙影挣扎著从墙壁凹陷中脱离,落在地上,踉蹌几步才站稳。双臂剧痛,体內灵力紊乱,但他眼中的冰冷杀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伤和围困,变得更加尖锐,如同困兽。他扫视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咕嚕声。
高处的风巢,看著下方被数千修士围困、受伤却不倒的龙影,以及那柄依旧被匠魁紧紧握住的凝空剑,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满意的神色。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肉身强度、力量、防御、对痛苦的耐受、战斗本能的潜力,都已得到验证。甚至……还展现出了一丝超乎预期的、源自那断肢本能的『技巧』萌芽。是该收穫的时候了。”
他不再隱匿,身形如同鬼魅般,自高处阴影中飘然落下,正好落在龙影与匠魁之间,也落在了那数千佐道修士形成的包围圈核心。
所有佐道修士,包括匠魁,见到风巢现身,立刻收敛气息,微微躬身,以示敬畏。嘈杂的殿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熔岩翻滚的咕嘟声和龙影粗重的喘息声。
龙影猛地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袍面具人。本能告诉他,这个人极度危险!
风巢却看也不看周围眾人,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落在龙影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完成的艺术品。
“你,想要那柄剑,是吗?”风巢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直透人心的磁性。
龙影死死盯著他,没有回答,但眼中对凝空剑的渴望毫无掩饰。
“我可以给你。”风巢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仅给你剑,还可以帮你治好伤,平息你脑中的嘈杂与痛苦,让你不再迷茫,让你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龙影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脑中的混乱记忆碎片和怨念嘶吼,確实让他痛苦不堪。而力量的渴望与凝空剑的召唤,又是如此强烈。
“但,”风巢话锋一转。“你需要付出忠诚。绝对的忠诚。效忠於我,效忠於佐道。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你可愿意?”
龙影沉默。空白灵智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对平静的嚮往,与那混乱记忆中残留的、属於龙伯言的某些执念(比如保护重要之人),以及幽煌霸君烙印中的傲然不羈,激烈衝突著。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风巢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在黑袍下的手,掌心向上。没有任何灵力剧烈波动,但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银色光点,如同氤氳的雾气,从他掌心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迅速笼罩向龙影。
这些银色光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纳米微虫”,並非活物,而是一种介於法宝与蛊虫之间的奇特造物,能直接作用於生灵的感官与潜意识,进行引导、安抚、乃至……烙印。
龙影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受伤的身体和混乱的心神,让他反应慢了半拍。银色光雾已然將他笼罩。
下一刻,龙影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熔岩的咆哮、敌人的呼吸、自己內心的嘶吼与记忆碎片碰撞的噪音——迅速远去、减弱、消失。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寧静感包裹了他。同时,风巢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带著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
“你是龙影。是我创造了你。你的力量,源於我。你的使命,是服从我。握住那柄剑,它將是你肢体的延伸,是你力量的化身。为我而战,你將获得平静、力量与存在的意义……”
隨著这声音,龙影眼中的挣扎、痛苦、冰冷杀意,如同被温水融化的冰雪,缓缓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以及一丝逐渐清晰的、对风巢的依赖与顺从。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並未消失,但仿佛被一层柔和的纱幔隔开,不再对他造成直接衝击。而风巢的形象与话语,则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空白的灵智核心。
银色光雾缓缓收回风巢掌心。
龙影静静站立著,双臂依旧低垂,但眼神已截然不同。他看向风巢,然后,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嘶哑的声音响起,平静而顺从:“龙影……遵命。”
风巢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看向匠魁。
匠魁会意,虽然心中对龙影刚才展现的潜力和风巢的手段依旧震撼,但还是上前几步,將手中沉重的凝空巨剑,双手平举,递到跪地的龙影面前。
龙影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玄黑巨剑。这一次,他没有狂暴的渴望,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与归属感。他伸出未受重伤的右手(左手伤势更重),握住了那狰狞的剑柄。
就在他握实的剎那,凝空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认主般的嗡鸣。剑脊上的山岳纹与星璇刻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平静。一股血脉相连般的感觉,从剑身传入龙影心中。这剑,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尝试调动一丝灵力注入。
第一重山岳纹亮起!剑重增加,但这一次,龙影感觉操控起来远比之前匠魁挥舞时更加得心应手,仿佛剑的重量变化完全隨他心意,如臂使指。
他缓缓站起,单手將沉重的凝空剑杵在地上,剑尖没入岩石。身姿挺拔,苍白的面容冷漠,黑色的眼眸空洞而平静,唯有在看向风巢时,才会流露出一丝绝对的服从。
风巢满意地点点头。他看著手持凝空、气息沉凝的龙影,又看了看周围肃立的数千佐道修士,心中那个以邪剑与容器为核心的破局计划,终於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匠魁,带龙影去疗伤,並开始传授他基本的剑术与凝空剑运用法门。”风巢吩咐道,“瘟毒老祖,继续研究断肢与戒指的奥秘,寻找安全接触的方法。”
“是!”两人齐声应命。
风巢最后看了一眼龙影,转身,黑袍拂动,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接下来,他要好好筹划,如何將这张新得的王牌,打入那因为幽煌霸君被擒而暗流汹涌的天下棋局之中。
铸铁殿內,熔岩依旧翻滚,炽热未减。龙影在匠魁的指引下,拖著凝空巨剑,走向殿內专设的疗伤与修炼密室。数千佐道修士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见证著刚才那场血腥而诡异的测试,以及一个名为“龙影”的兵器,就此真正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