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速而至
一个月后。
这天下午2点多,金蓤和吴小平在宿舍备课,张显敲门而进。金蓤见是他,眉头微微一皱。因为按照她的要求,二人的约会只安排在每周日晚上,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对此,张显很是遵守。今天才周二,怎么又来了?所以,冷著脸没说话。
张显发觉金蓤不太高兴,连忙解释说:“上午,我陪李县长在南山下乡,下午没事,李县长放了我半天假,明天上午10点半以前赶回县里就行。所以,我顺便来看看你。”
吴小平见金蓤始终坐著不动,只好起身,亲自沏了一杯茶,端给张显:“辛苦啦,张秘书,喝水。”
张显笑著,双手接过茶杯:“谢谢!”
吴小平摆了摆手:“你坐,不用客气!”
然后,从办公桌抽屉里拿起钱包,冲二人说:“你们待著吧,閆金民让我帮他买件衣服,我出去一趟。”
张显把吴小平送出门外,然后进屋,回身把门轻轻关上,坐到金蓤的床边。
虽然不满意张显的不速而至,但面子还是要给的,金蓤语气温和了一些,问道:“最近忙吗?”
“哈,每天都是那一套唄,伺候领导,身不由己。”
“哦。”
“你备课吧,我不打扰你。”
“没事,不在这一会儿。”
“那行。你的胃……好些了吗?”
“我的胃?”
“是啊,上次不是给你买了几个橘子嘛,你说胃疼。”
“噢,是。只要不乱吃东西就没事。”
金蓤总是侧著身子说话,基本不看张显,弄得张显很彆扭,生怕哪句话不妥,引起金蓤的反感,因而更加拘谨起来。停顿了片刻,试探性地问:“上周日晚上你干什么去了?没见到你。”
金蓤终於扭了一下头,看了张显一眼,然后衝著墙壁说:“回家了。”
“你不是说元旦才回去吗?”
“临时有事,就回去了一次。”
“噢。要是知道你回家,给你捎上点东西就好了。”
“不用,我们家什么都有。”
两个人话不投机,气氛再度沉闷了。
张显隨手拿起金蓤的教案看了两页,找话讚美道:“你们学校的老师都夸讲你的数学课特棒,你看你的教案写得多好!”
“你懂教案?”
“我不懂,但能看出你写得认真细致啊。”
“当老师的,就应该认真细致。”
“据我所知,有的老师就很少写教案,也不爱判作业。”
“你说的是你哥吧?”
“嘿嘿……”
话茬又断了,半天没有声音。
张显喝了一口水,打破沉静,继续试探性地说:“我妈催了好几次了,欢迎你到我们家做客。你哪天有时间啊?要不这周周末?”
金蓤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面对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张显嚇得不敢再说了。
忽然,金蓤冷不丁地问:“你们家还有什么人?”
张显大喜过望,急忙答道:“我们家共四口人,我父母,我,还有我妹妹,她不上学了。”
金蓤听了,没有任何反应。
停了一会儿,张显说:“我知道,我们张家势力太强,在社会上口碑不好,你可能反感我们这样的家庭背景。不过,我爸爸是个老实人,给我四叔打下手,就会干活儿,很少说话。我妈也很朴实,是个纯粹的劳动妇女,对我和妹妹管教得比较严。人们都说我们家是张家的另类。我说这些没別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我们家都是好人,都热切盼望著见你呢!”
金蓤第二次扭头看了张显一眼,没说话。
张显继续说:“如果你有时间,咱们在附近饭店吃顿饭吧……”
这时,有人轻轻敲门。金蓤没答音,张显也不敢回復。过了几秒钟,敲门的人自己推门进来了,是吴小平。她大嗓门地说:“这个该死的閆金民,说话不算数,磨蹭了半天,又不去了,气死我了!”
金蓤却立刻站了起来,给张显到了一点水,对吴小平说:“你回来得正好,第四节课我得参加康老师初一2班的剪纸活动,大姑约我两点左右去找她练练手,你陪他聊会儿吧。”说完,也不等吴小平同意,拿起笔记本出去了。
吴小平看了看手錶,埋怨道:“这人!一个剪纸,什么时候练手不行啊。”
张显见状,找台阶说:“没事,她约好了人家,得守信用,我理解。吴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你不再待会儿了?”
“不了,过几天我再来。再见啊!”
张显开门走了。
金蓤果然是来后勤处找吴大姑,两人在田间地头聊开了天,开心地一直聊到第三节课下课,两人才手牵著手,有说有笑地到理化生教研活动室,参加2班的剪纸活动。
今天到场的人不少,老师中,除了班主任康凯民,还有王林、李进芬、张雨前,校长贾功田、教导主任张得文也应邀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人们故意捉弄,金蓤最后一个进的活动室,偏偏只有王林旁边的一个座位还空著。王林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没注意。金蓤左顾右盼,犹豫不前。最后,张雨前主动坐到了王林身边,把自己原来的座位让给了金蓤。
虽然换了座位,避免了尷尬,但是金蓤已经被搅得心不在焉,眼睛看著讲课的吴大姑,目光却总是受前排王张二人坐姿的影响,烦乱极了。
一堂课一晃而过,张得文用手碰了金蓤的肩膀一下,金蓤才发觉下课了。活动室里,只有吴大姑和几个学生在交流心得。
天色已经黑了,人们纷纷涌向食堂去打饭,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片喧闹声中。
在李进芬和张雨前的宿舍门前,两位主人和王林热烈地交谈著,张雨前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金蓤昂著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进了自己的屋里。
进门一看,张显和吴小平在里面说话呢。金蓤吃惊地问张显:“你还没走呢?”
“哦,你刚出去我就走了,可是在大街十字路口,遇见了我哥张扬,他说晚上想请我吃顿便饭,特邀你和吴老师参加,我就又回来了。”
金蓤灵机一动:“別让他请你了,我也不会出去。这样,我在学校食堂打两份饭,多打两个菜,我请你!”
“在食堂?你请我?”
张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金蓤十分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吴小平笑著说:“张主任,祝贺你啊!赶紧准备准备吧。”
“哎!好!”
张显兴奋地跑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他进了屋,拿起洗脸盆,跑到水房打来半盆凉水,兑上少许暖壶里的开水,请金蓤洗手。金蓤洗完,他却不换水,而是把手伸进金蓤用过的水里洗了一遍,再把手甩干。金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整装完毕,金蓤和张显肩並肩地走向教师食堂,剎那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学校教师食堂与学生食堂並排而建,其中教师食堂面阔五间,进深十米,既宽敞又明亮。里面摆放著十张小桌,两张大桌。小桌可以对坐四人,大桌能坐八人。
金蓤和张显进了食堂,发现里面有十来个老师在排队打饭,赶巧最后一人是王林。金蓤毫不犹豫,紧紧地跟在了王林身后。
“我是第一次进教师食堂,挺漂亮的嘛!”张显说。
金蓤微微一笑:“对啊,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在这里请你。”
“好啊!不行,还是我请你吧。”
“我请你。”
“我请你!”
金蓤不太高兴了,嗔怪道:“討厌!”
张显赶紧改口:“好吧,不和你爭了。但是咱俩说好,来食堂你请,去饭店我请!”
“行!”
“太好了!”
张显十分激动,满脸的笑意。
金蓤提示说:“小点声,別让人听见!”
“好的,好的。”
閆金民和吴小平闪身走了进来,金蓤冲他们笑了笑。
轮到王林打饭了。他要了三个馒头,一份半肉炒白菜块儿,一碗大米粥。
食堂刘师傅吃惊地问:“王老师,今天这是咋了?不光比平时多一个馒头,还多要了半份菜?”
王林笑著回答:“今天闻著菜香,有食慾。”
“哈哈,好!”
王林端起饭菜转过身,见所有的桌子都空著。平常他是很少在食堂里进餐的,今晚怎么办?他踟躕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就在食堂吃。他选择了內侧的第二个小桌子,放下饭菜,一屁股坐下了。
“刘师傅,今天都有什么好菜啊?”金蓤冲窗口里面喊道。
“呦,金老师啊!你从来不大声说话的,今天可新鲜。”
“不是怕你听不清楚嘛!”
“听得清,听得清。今晚有炒白菜块儿,炒青椒。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来个单炒,怎么样?”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
“好吧,这两份都要,再要一份……”金蓤扭头问张显,“誒,你想吃什么?说话!”
“这就行了。”
“不行!再要两份別的。”
“咱们俩,四个菜,浪费!”
“我愿意!”
“那……好吧。麻烦刘师傅炒个鸡蛋。算了,还是你点吧。”
“真討厌!这样吧刘师傅,听他的,炒鸡蛋,多放几个鸡蛋。再来份肉炒菜花,他爱吃这个。行吗,刘师傅?”
“好嘞!你就瞧我的手艺吧,五分钟就得!”
刘师傅麻利地给他们盛了菜。
金蓤一手端著一份菜,转身告诉閆金民和吴小平:“你俩別等著了,我替你们打了,走,咱们一起吃。”
吴小平没打算和他俩一起吃,所以一时没做出反应。金蓤用肩膀顶著吴小平后退。吴小平没办法,只好隨著她来到外侧的第三个小桌子前。金蓤放好碗筷,招呼閆金民快点来。閆金民扭头望了望王林,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门口外一阵谈笑,李士绅、罗瀚星、潘迎杰和康凯民进来了。张显和这些人都很熟,特別是李士绅,还是他和金蓤的媒人呢,所以,主动起立说话。李士绅望著屋里,脑袋转了一整圈,心里明白了,於是,半认真半调侃地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金老师,今天张主任一来,你的气色立马更好了!”
金蓤笑著问:“是吗?”
“忒是唄,人更漂亮了。怎么著,今天是你请客啊?”
“对啊,我请。要不,你们赏光也凑上一份?”
“我看行!不过,就是菜的花样少点。誒,金老师,你面子宽,你和刘师傅说说,再单炒几个?”
“没问题,我和刘师傅说去。”
“可是说好了,你只负责说,菜钱我出,算我祝贺你们的。”
“不用。我还没请过你,今天我请了!”
“让女士请客,合適吗?”
“合適,我早想请你了!”
“哎呀,那行,下一次我再表示。”
“好嘞!”
於是,金蓤去找刘师傅再点两个菜。其他人则起鬨般地喊叫著,往大桌子上簇拥。
潘迎杰孤独地到了窗口前,要了一份炒青椒和两个馒头,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只身一人回宿舍了。
正嘻嘻哈哈,郝个秋走了进来,眾人立刻鸦雀无声。郝个秋要的饭菜和潘迎杰的一模一样,也是端起来就走。
工夫不大,贾功田和张得文以及张雨前和李进芬,脚挨著脚进了食堂,张显起立问候。
金蓤在窗口处拦住几人,请他们一起热闹热闹。张得文、李进芬和张雨前都摆了摆手,婉拒了。
贾功田来回望了望,然后走到大桌子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说:“金老师,你行啊,不怕他们吃了白吃啊?”
金蓤俏皮地说:“怎么会白吃呢?我们这叫黑吃!”
“哈哈,好!好!”
金蓤继续邀请:“贾校长,您坐啊!”
“我就不了,一会儿还有事,你们吃吧。”
贾功田转到了王林桌前,低头察看。王林抬头问:“贾校长,您来了?”
“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吃呢?”
“我怕一不留神,把菜夹到別人嘴里去。”
“哈哈,你更逗!吃吧,晚上到我那儿,有事和你说!”
“好!可以先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你希望我和你谈什么啊?”
“什么都行。”
“嗯。你可是有段时间不跟我匯报工作了。”
“不是怕打扰您嘛。”
“我希望你打扰!”
“那……今晚我向您匯报匯报中考备考方面的工作?”
“知我者,林也!”
“嘿嘿……”
贾功田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和站在旁边的张得文一起去打饭。打好了,端上,回去了。
李进芬和张雨前打了饭,没回宿舍,而是径直到了王林所在的桌子上。
閆金民见状,立刻说:“我和李老师说个事,你们先吃著。”趁机来到王林旁边,坐下,从王林碗中拿起剩下的一个馒头,一口咬下了一半!
王林见三人来暖场,心里感激,说道:“等一下。”起身又打来三个馒头一份菜,端给了閆金民。又到洗碗处把碗洗净,打来一碗粥,也推给了閆金民。
张雨前和李进芬对了一下眼色,把两人的菜碗往閆金民跟前推了推。閆金民示意王林继续吃,王林点点头。
与小桌子上静悄悄的吃法不同,大桌子这边热闹多了。李士绅对金蓤说:“金老师,你工作好几年了,数年如一日,每天就知道备课、上课、判作业,你说实话,嫌不嫌麻烦啊?”
“不嫌麻烦,挺好的啊!”
“咱们山区好玩儿的地方那么多,张主任没陪你逛逛?”
“我不喜欢到处乱跑。”
张显说:“我跟她建议去遣云寺看看,她说去过了,不想再去。”
“欸,一次是不够的。”李士绅说,“遣云寺有一千多年的歷史,那可是古蹟啊,是洄河县的第一张名片。它的周围,有好多景致呢。”
张显奉承道:“李老师是教歷史的,对歷史肯定有研究。如果您有机会陪我们走一趟,游览的价值就更大了!”
李士绅笑得咧开了嘴:“没问题!没问题!”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说定了!放心吧,我的张主任。”
“李老师,別老叫张主任,我是秘书,不是主任。”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將来啊,就是当个书记、县长,也不在话下!”
“哎呦,不敢!不敢!”
金蓤说:“李老师,您就別夸他了,夸漏了怎么办。各位,咱们边吃边嘮啊。”
“好嘞!”
“吃!”
“多吃点。”
“不客气!”
“今天的菜就是香!”
一桌子的人忙活起来。
张显给李士绅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问李士绅:“李老师,您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啊?除了工作。”
“我啊?家庭劳动唄。你嫂子身体不好,我得顾家啊。”
“那您可够辛苦的。”
“没事,习惯了。俗话说得好,干什么吆喝什么。工作上,以前的郝主任,现在的贾校长,对我都是一百一,咱们立不了功,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可是家里呢,咱们做男人的,也要儘量多做一点事情。老伴儿不容易,不容易啊。”
“如此说来,您是好老师,好丈夫。”
吴小平接过话说:“就是啊。李老师年轻的时候,既儒雅,又帅气,是我的偶像呢!”
李士绅一听,瞪大了眼睛:“小平,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看我啊?”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那,我可就受宠若惊啦。”
“说反啦,您是我学习的榜样!”
“榜样不敢当。不过,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咱是清楚的。”
康凯民说:“李老师,我就从没听说你打牌、打麻將。”
李士绅扬起手:“那些玩意,咱一概不粘。”
“就凭这个,我佩服您!”张显说,“李老师,今天没酒,不然的话,我一定敬您一大杯!”
李士绅点了一下头:“好说。抽时间我请客,金老师作陪,咱们喝个痛快,好不好?”
“谢谢,听您的!”
“张主任,你別谢我,你应该谢金老师。金老师是五中最优秀的老师,她来五中工作,是五中的福分。而今,你和金老师相识相爱,是天作之合,从此,五中无忧矣!无忧矣!”
“哈哈哈……”
除了金蓤,眾人合著李士绅,一阵大笑。
隔了两个桌子远的张雨前闻听了,小嘴一撇,小声说道:“故作风雅!”
李进芬碰了她一下:“小心他听见。”
“听见就听见!誒,你们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去六中上高中吗?”
王林摇摇头。
閆金民开玩笑说:“是奔陈老师去的唄!”
张雨前板起脸来,拿筷子狠狠敲打了一下閆金民的手:“不许胡说!那个时候,咱们五中风气特別差,我要是在这儿上,教我们的,就是这位绅教授。那个酸臭劲儿,还不熏死我!”
“哈哈哈……”
三个人不小心笑出了声音,害得大桌子那边突然安静了,全望向这边。
张雨前索性大声说道:“王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问吧。”
“好,你听著——某个学校为了严肃纪律,规定早中晚三餐,必须以班为单位集体整队打饭,队形要齐,口號声要响,否则给班集体扣分。有一次,某班违反了规定,队形很乱,嘻嘻哈哈,乱乱糟糟,教导主任扣了他们的分,並且不让他们打饭,说人人写一份检查,检查合格了才能打饭吃饭。结果,这个班不干了,不仅不写检查,还罢了饭。王老师,你要是校长,如何处理?”
王林不假思索地说:“你讲的这个案例很典型,值得深思。可惜了,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
“你说我要是校长如何处理,可我不是校长啊。”
“你耍赖!”
李进芬看著王林,笑著批评说:“老是闹!认真点,快说!”
王林不闹了:“这里不是討论问题的地方,况且我也需要思考思考才行嘛。金民,你说说看。”
閆金民翻了一下白眼:“我不像你,故弄玄虚。我的意见是:必须批评这个班的散乱作风。但,教导主任也要做检查!”
张雨前问:“为什么?”
“学生违规,理应接受处罚,但罪不至此。教育学生,最忌讳小过重罚,隨意重罚。教导主任的做法本身就违反了原则,是以错罚错,叫被罚者如何服气?学校是最讲道理的地方,不能怎么解气怎么来。吃饭是天大的事,怎么可以张口就说不让吃饭呢?”
王林竖起大拇指:“正確!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让教导主任做检查,他要不肯怎么办?”张雨前天真地问。
閆金民说:“是他惹的事,就得他担著!”
王林摇摇头:“不那么简单。这就考验校长和教导主任的水平了。”
李进芬问:“你要是校长,如何处理?”
王林笑了:“李姐是非逼著我当一回校长啊!”
“又贫嘴!”
王林收住笑脸:“基本思路是:解铃还须繫铃人,给教导主任台阶下,让他主动检討。”
“妙!”眾人暗挑大拇指。
这时候,李进芬瞥见几个人都撂了碗筷,小声问:“都吃好了吗?”
三个人同时回答道:“吃好了!”
“那好,走!”
眾人相视而笑,抄起碗筷,洗了,出了食堂。
这边,依然在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说。张显悄悄地给金蓤碗里夹了一口菜,不料,金蓤脸色微微一变,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