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要你,一样东西」
狸奴记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我要你,一样东西」
骇得我立时毛骨悚然。
顿然睁开眼睛,见那狗贼果然正在榻旁,一双手........
我大叫一声,反手就拔刀出鞘,苍啷一声登时就迫得那人伸回手去。
我弹起身来就要砍,“登徒子,你好大的狗胆!我必定要告诉萧鐸,叫他.........”
还没有说完话,那狗贼就开了口。
声腔冷颼颼的,並不见登徒子的轻薄,“別叫,我是来找样东西。”
嗬,这才是关长风的声调,这才是原形毕露了。
我问他,“你找什么东西?”
那人道,“一样要紧的东西。”
眼皮一跳,突然就知道这廝要找什么了。
我说呢,非得冒死跟来,这夜又非得留下。
原来,是这个缘故。
关长风有一样东西在我身上,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是一样“要命的东西”。
他不敢说是“要命的”东西,说了就露了馅儿,就暴露出他骯脏不可见人的身份。
越是急切鬼祟,就越证明了这背后必有天大的猫腻。
这猫腻不能告人。
一时间心念急转,我什么时候又在关长风面前露出一点儿蛛丝马跡呢?
想必他早就猜到了,出了水就不见了,也许在木石镇客舍就想到了,也许还在山里迎萧鐸的那日就想到了,我唯一露馅儿的话就是,“关长风,你不会希望我回去的。”
这可真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他必在我隱晦不明的话中管中窥豹,按跡循踪,却又隱而不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而暗中跟来。
哪有什么保护,所谓的“保护”不过是要假公济私,既暗中跟著我找到大表哥在萧鐸面前立功,又藉机寻找一切合適的机会来偷走腰牌脱罪。
既想立功,又想脱罪,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虽痛恨萧鐸,但也更痛恨贰臣。
只要我把这要命的东西交给公子萧鐸,关长风可就完球了。
是夜他若找不到腰牌,就必定杀我。
我这一颗心啊,樅金伐鼓地跳,这片刻的工夫也数不过来到底跳了有多少下,只知道万万也不能被他套出来我果真藏有他的东西。
因而攥著刀柄,拧紧眉头斥他,“才给我刀,就想偷回去?关长风,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月色透过窗子洒进来,关长风就借著这月色审视著我,他若能瞧出一点儿躲闪的神色,察觉出我在撒谎,是夜必定鱼死网破,白刃见血不可。
那人道,“我要的不是刀。”
我硬著头皮,攥著刀柄的掌心已经出了汗,“那你要什么?难不成我堂堂大周王姬,还会偷你的东西?”
关长风想杀我,我早就知道。
先前不杀,是因了白跟一场,立不了功,也脱不了罪,因而不能杀。
如今虽仍立不了功劳,但至少脱罪,也足够了。
无过就是功。
我已经从关长风的声腔中听出来杀气了,杀气使人周身发毛,他问,“你可看见一样金制的东西?”
金制的东西,就是金铸的腰牌,带著饕餮的纹路。
这金制的东西,此刻,就在我身上,適才他险些就要摸到腰牌的边角。
但愿关长风是个聋子,听不见我狂躁骇人的心跳,这心跳四下乱撞,几乎要把我的胸口撞出个洞来,要从洞口跳出去,再另寻一个安稳的去处。
我强压著这兵荒马乱一样的心跳,压著声斥他,顾左右而言他,“你穷疯了吧?我警告你!再不退后,我明日便去见你们公子!我要把你欺辱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叫他治你的罪!砍你的头!你信不信?”
关长风不敢。
还是那句话,他必不希望我去见公子萧鐸,也没有铁证认定腰牌就在我身上,他適才搜身,问话,不过就是因了蛛丝马跡到底不確凿。
自打我来了郢都,关裴二人就开始监守我了,怎会不了解我稷昭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砍天砍地砍萧鐸,我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果真惹恼了我,我必定回头去向萧鐸告黑状。
关长风不敢再搜,也不敢不信,只好软下声来,“我不过是问问,王姬不知道,就罢了。是关某行事不周,冒犯了王姬,还请王姬不要计较。”
不管怎么说,关长风到底还不算个坏透的人,不然就该先宰杀了我的马。
我也就借坡下驴,顺便警告他,“天亮你就滚,滚得远远的。你不滚,我就回去告状,你自己掂量著办。”
我手里关於关长风的把柄终究不算少了,但是这夜搜身这一桩,就够他在萧鐸面前喝一壶了。
因而不管他心里到底想什么,服不服气,认不认输,到底没有不应的。
次日走前,关长风连吃带拿。
我便叫住他,“哎,关长风!”
关长风转身的速度比我话音落下的速度还快,“王姬什么事?”
“你身上,还有钱吗?”
关长风竟果真掏出了几枚青铜贝,哗啦啦都塞进了我手里,“出门没带什么钱,不多了,都给你。”
铜贝握在手里不重,却使我在这十月下旬的柴院里觉得沉甸甸的。
你瞧,大周虽亡,楚国用的还是我大周的铜贝。因而大周亡了,却仍旧还没有亡。
我对他说,“走之前,你给我留点儿东西。”
关长风问,“王姬要什么东西?”
我仰著头冲他笑,“要贵重的,便宜货本王姬可看不上。”
是不是我看错了,关长风竟老脸微红,愣怔怔的,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个玉环来,“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轻易是不送人的.........可合你心意?”
这玉环是两条鱼头尾相连,形成一个环。
双鱼玉佩。
倒是极好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