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全面產能需要多久？在那之前，我们还要持续投入多少维持费用？”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算。
    “我有一个提议。”一直沉默的战略投资总监开口了，“与其继续投入资源打一场胜负未知的战爭，不如……切割。”
    “怎么切割？”
    “宣布潘多拉项目因『不可抗力的安全风险』进入无限期暂停。
    召回所有可召回人员，封存地狱之门基地——不是废弃，是封存。
    这意味著我们保留了法律上的所有权和未来的开採权，但停止了所有当期投入。”
    “那亏损怎么处理？”
    “一次性计提。”战略总监的声音冷酷而专业，“把潘多拉的所有资產减值，亏损全部计入本財年。
    这会让財报很难看，但只是一次性衝击。
    然后，我们可以向市场讲述一个新故事：rda战略性调整资源，聚焦於利润率更高的火星和木星卫星项目。
    股价短期內会跌，但长远来看，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那韦兰德和夸里奇呢？”
    “他们是责任人。召回，审查，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主席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但要注意程序——我们不希望他们在接受审查期间，对媒体说些不该说的。特別是关於『仲裁者』號被击毁的细节。”
    “可以安排一次『航行事故』。”安全顾问平静地说，“『创业之星』號返航途中遭遇罕见的星际粒子风暴。
    导航系统故障，韦兰德董事和夸里奇上校所在的船舱不幸……”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表决吧。”主席说，“赞成启动潘多拉项目无限期暂停预案的，请授权。”
    十只手举了起来。只有那位最年长的董事迟疑了片刻，最后也缓缓举手。
    全票通过。
    一小时后，加密指令从地球发出，以超光速中继站跳转，八分钟后抵达潘多拉星系。
    “创业之星”號最先收到指令。
    莫尔斯舰长看著屏幕上那冰冷的正式文件，以及附带的一份只有她有权查看的“特殊操作附录”。
    她沉默地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对副官说：“准备联络地狱之门。另外，让安保主管来见我，带上……镇静剂和拘束设备。”
    又过了三分钟，地狱之门基地的主通讯阵列接收到光束信號。
    理察·韦兰德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缓缓展开的董事会决议。
    他读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项目无限期暂停……即刻启动有序撤离……所有人员按优先级分批转移……基地进入自动维护封存模式……”
    他跳过那些官僚措辞，直接翻到最后几页。关於他和夸里奇的安排写著：
    “请韦兰德董事与夸里奇上校搭乘第一批撤离飞船返回地球，接受项目审查委员会的问询。”
    没有提“冥河”计划。
    没有提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已经被放弃了。
    韦兰德突然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开始是低沉的咯咯声，然后越来越大，变成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得趴在桌子上，拳头捶打著坚硬的红木桌面。
    办公室门被推开，夸里奇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你也收到了？他们不能这样！我们还有计划，我们还能——”
    “我们什么都不能了，上校。”韦兰德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
    “我们被拋弃了。就像用坏的钻头，磨损的传送带，失去价值的资產。这就是rda的方式。”
    夸里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眼中最后那点疯狂的光，正在迅速熄灭，变成一种死寂的灰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嘶哑。
    韦兰德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另一瓶酒，给自己和夸里奇各倒了一大杯。
    “按照指令，准备撤离。”他举起酒杯，“至於回到地球后会怎样……至少今晚，让我们再醉一次。”
    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他们脚下的基地深处，指令已经开始执行。
    广播系统一遍遍播放著撤离通知，仓库管理员开始清点需要封存的设备，工程师给反应堆设置休眠程序。
    而普通员工和士兵们则涌向公告屏，查看撤离名单的批次。
    人群中瀰漫著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潘多拉这片奇异土地的不舍。
    几个纳美人研究团队的科学家聚在角落里，低声爭论著是否应该偷偷保留一些样本——
    这是违反《外星生物保护法》的重罪，但有人觉得，“反正项目都取消了”。
    在机库里，地勤人员正在给剩余的“龙式”攻击机做封存处理。
    一名年轻的技师抚摸著机身上的涂装，那上面画著一只咆哮的翼兽，下面有一行小字：“潘多拉之翼”。
    “可惜了，”他对同伴说，“再也飞不过那些浮空山了。”
    “別多愁善感了，”同伴头也不抬地拧紧最后一个面板，“赶紧干完，早点上撤离名单。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而在基地外围的哨塔上，执勤的哨兵依然端著枪，望向远方那片幽暗的丛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二十公里外，“庇护所”基地的传感器已经捕捉到了地狱之门的异常能量波动和通讯激增。
    “铁砧”团长站在全息地图前，皱眉看著那些数据流。
    “他们在准备撤离。”参谋长判断，“能量输出在降低，通讯频率在增加，而且有很多加密指令流指向『创业之星』號。”
    “要拦截吗？”一名营长问。
    团长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驱离，不是屠杀。既然他们选择走，就让他们走。但是……”
    他调出基地外围的布防图：“加强警戒，防止他们在撤离前发动最后一次疯狂攻击。
    另外，通知所有单位，准备在rda撤离后，接管地狱之门基地——
    不是占领，是封锁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