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长城之外，寒风如刀。
    关於“冰原魔鬼”的传说，如同这刺骨的寒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
    那些从冰原边缘侥倖逃回来的牧民，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说起自己的经歷时，牙齿都在打颤。
    “魔鬼……真的是魔鬼！”一个断了胳膊的牧民，对著蒙恬派来的问询官，惊恐地喊道，“他们骑著比牛还大的白色巨狼，身上披著厚厚的兽皮，脸上画著血红的图腾！”
    “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冰块一样，没有一点感情！我们部落三百多口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他们杀光了！他们用的武器很奇怪，不是弯刀，是一种又宽又大的斧头，一下就能把我们的盾牌劈成两半！”
    “他们不抢牛羊，也不抢女人，他们只杀人！就像……就像在打猎！”
    类似的描述，越来越多。
    蒙恬坐在九原郡的將军府內，听著一份份匯总上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此高度警惕，立刻派出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小队，深入冰原进行侦查。
    然而，这些经验丰富、在草原上如鱼得水的斥候，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批接一批地失去了音信。
    蒙恬意识到，这股在极北之地悄然崛起的新力量，与他之前面对的任何草原部落都截然不同。
    他们似乎更適应严酷的寒冷环境，也更加野蛮和嗜血。
    此时，楚中天已经凯旋，返回了咸阳。
    他一回到太傅府，便立刻调阅了所有关於匈奴“白狼”部落的卷宗。
    他看著地图上，那支孤零零的部落，最终消失在茫茫冰原的路线，一个大胆的推断在他心中形成。
    “他们没有死。”楚中天对著前来议事的扶苏和李斯说道，“这支白狼部落，是匈奴各部中最顽固、也最崇拜狼图腾的一支。他们寧愿退入绝境，也不愿投降。而在那片极度严酷的冰原上，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很可能与当地的原住民，发生了衝突与融合。”
    “当地原住民？”扶苏不解地问。
    “对。”楚中天指著世界地图上，那片位於大秦北境更北方的广袤区域，“根据罗马人提供的地理资料，那里生活著一些被称为『维京』或『斯拉夫』的白皮肤、高鼻樑的种族。他们野蛮而好战，但技术落后，仍处於部落时代。”
    “老师的意思是，白狼部落，征服了他们？”
    “不只是征服，更是融合。”楚中天沉声道，“白狼部落带去了相对先进的军事组织和战术，而当地原住民则拥有適应极寒气候的体魄和生存技巧。两者结合，在严酷环境的催化下，很可能会『进化』成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更为强大的新文明形態。”
    就在此时，罗马使者马库斯也匆匆赶来求见，他带来的一份情报，佐证了楚中天的猜想。
    “尊敬的太傅、尊敬的陛下！”
    马库斯的神情有些焦急，“我们罗马的北疆防线，最近也出现了一些异常。一群原本战斗力很差的『日耳曼』蛮族，突然变得异常彪悍。他们使用的铁器，无论是长剑还是盔甲，质量突然有了极大的提升，甚至不比我们罗马军团的制式装备差多少！他们的作战方式，也变得更有组织性，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楚中天將这两条来自不同方向的情报，放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完整的猜想，在他心中彻底形成。
    那个消失的“白狼”部落，不仅没有在冰原中灭亡，反而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成为了一个“技术扩散源”！
    他们將从大秦这里学到的一些不完整的冶金、锻造和军事组织技术，像病毒一样，传播给了广袤的、处於蛮荒状態的北方世界，无意中催生出了两个全新的、充满侵略性的“怪物”——东边的“罗斯王国”，和西边的“日耳曼部落联盟”。
    “这两个怪物，一旦成长起来，將会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威胁到我们和罗马的北方边境，后患无穷。”楚中天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面对这个潜在的、可能动摇整个文明世界根基的巨大威胁，扶苏展现出了一个成熟帝王应有的果决。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案而起。
    “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扶苏的眼中闪烁著寒光，“传朕旨意，命上將军蒙恬，即刻组建一支『北境探险军』，深入冰原，朕要彻底查清楚，这股所谓的『冰原魔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命令一下，整个帝国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为了应对极北之地的严寒气候，科学院的工匠们紧急研发了一批全新的御寒装备。
    他们用双层棉布，中间填充鸭绒和鹅绒，製作出了保暖效果极佳的“羽绒服”。
    他们將酒精和木屑混合，压製成块状，发明了可以隨时隨地快速提供热量的“固体酒精块”。
    他们还用高度烈酒和多种防冻草药，调配出了一种能有效预防和治疗冻伤的“防冻膏”。
    北境探险军的集结，第一次向世人展现了“铁路”的恐怖战略价值。
    原本需要一个多月，才能从关中，將一支万人部队和相应的輜重，运送到九原郡。
    而现在，一列列的军用专列，在铁轨上日夜不停地飞驰，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將所有人员和物资，精准地投送到了长城脚下。
    这种高效到令人髮指的兵力投送能力，让所有前来观摩的六国旧贵族和外国使节，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慄。
    一切准备就绪。
    蒙恬亲自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率领著一万名装备了最新御寒装备的秦军精锐，告別了前来送行的同僚，毅然踏入了那片被大秦军民，世世代代视为“生命禁区”的茫茫冰原。
    由於马匹无法在深可及膝的积雪中行进，他们改用了从当地牧民那里学来的交通工具——由数十条耐寒的雪橇犬，拉动的巨大雪橇。
    一万人的军队，数百架雪橇，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探险军在冰原中艰难行进了十余日，一路上除了白雪，还是白雪。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焦躁和迷茫时，一名眼尖的斥候，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串极其巨大的、深入雪地的爪印。
    那爪印，比牛蹄印还要大上一圈！
    蒙恬精神一振，下令全军顺著爪印追击。
    又行进了数日，一座巍峨的雪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当地的嚮导告诉蒙恬，这座山，被冰原上的所有部落，都称为“圣山”，传说中是狼神居住的地方。
    而那串巨大的狼爪印，正是通向这座圣山。
    当大军来到圣山脚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山脚的一片开阔地上，赫然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用未经打磨的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的风格粗獷而原始，充满了蛮荒的气息。
    蒙恬走上祭坛，他发现，在祭坛正中央的地面上，用红色的、不知名的顏料，刻画著两个巨大而清晰的图腾。
    其中一个，他无比熟悉，那是大秦帝国的象徵——张牙舞爪的黑色神龙！
    而在黑龙图腾的旁边，还並列著另一个图腾。
    那是一只仰天长啸的、通体雪白的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