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得嚇人。
    陈默那句“二五仔”砸下来，效果堪比一颗深水炸弹。
    七个长老隔著面具互相打量，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利益联盟，平时称兄道弟，一遇到事儿，全是塑料情。
    “一派胡言！”
    金面长老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哐”的一声脆响。
    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著挺唬人，但那股子心虚劲儿，隔著两里地都能闻到。
    “陈默，这里是深海评议会，不是你的省委大院！”
    “少在这玩离间计，我们是专业的！”
    “没有证据就敢在这放毒气，我看你是想对深海全面宣战！”
    陈默乐了。
    这反应，像极了被抓包的小学生在教导主任面前嘴硬。
    “证据？”
    陈默从转椅上站起来，两根手指夹著那个骷髏u盘，在空中隨意转了两圈。
    “想要实锤？满足你们。”
    “虽然我不干纪委这行，但清理门户这种流程，我熟得很。”
    他隨手扯过桌面上的一根数据线。
    那是连接大厅全息投影系统的核心接口。
    “咔噠。”
    接口插入。
    u盘指示灯开始狂闪。
    大厅四周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据瀑布瞬间停摆。
    下一秒，所有光幕画面统一切换。
    没有花哨的图像。
    只有一条正在剧烈波动的音频频段，以及一个红得刺眼的日期標记：三个月前。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加密但音色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货在日內瓦，坐標发你了。”
    “我要的东西呢？”
    紧接著，是一个带著浓重东欧口音的回覆——那是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的声音。
    “基因锁密钥，成交。”
    “另外，买一送一，那个女娃娃今晚必须死。”
    “没问题，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简短，高效，字字诛心。
    死寂。
    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死寂。
    这声音太熟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几百年的老狐狸？哪怕化成灰，也就是个稍微黑点的狐狸，谁听不出这股子阴毒味儿是谁？
    “唰——”
    根本不需要指挥。
    金面长老、银面长老，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钉在了最右侧的那张椅子上。
    铜面长老。
    那个管钱袋子和后勤的大管家。
    此刻，他整个人瘫在金属椅里，双手死扣著扶手，那架势恨不得把金属捏变形。
    铜製的面具在灯光下泛著惨澹的冷光。
    看不清表情，但他那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腿，已经出卖了一切。
    “老三……”
    金面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圣殿骑士团给了你多少回扣，让你把自家的核心资產往外卖？”
    “吃里扒外就算了，还想把我们这一船人都拖下水？”
    被扒皮了。
    彻底凉了。
    铜面长老太清楚组织的手段了，背叛者的下场，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惨。
    “呵……呵呵……”
    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从铜面具下渗出来。
    开始是低笑，后来直接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解释？我解释你大爷！”
    铜面长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个行將就木的老头。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直接掏向怀里。
    “小心！”
    幽灵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横移，像堵墙一样挡在陈默身前，手里的短刀寒光乍现。
    但铜面长老没那个胆子攻击幽灵。
    他掏出来的，是一把造型夸张的银色手枪。
    枪口涌动著令人心悸的等离子蓝光，这一枪下去，坦克都能给你熔个洞。
    但他既没指著陈默，也没指著幽灵。
    而是把枪口顶在了会议桌上的一个红色紧急按钮上。
    深海基地的物理自毁锁。
    与此同时，他左手高高举起一个黑色起爆器，大拇指死死压在红色的触发键上。
    “都別动！！”
    铜面长老嗓子都喊劈叉了，全是恐惧和疯狂。
    “谁敢动一下，老子这就送你们集体升天！”
    刚才还准备围殴他的守卫们瞬间剎车，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金面长老更是嚇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哪还有半点大佬的样子。
    “老三！你特么疯了？！”
    “把枪放下！大家都是兄弟，可以走內部程序，写个检討也行啊……”
    “检討个屁！”
    铜面长老枪口乱晃，逼退几个想要偷袭的守卫。
    “你们这群虚偽的老王八！”
    “平时吃香喝辣没我的份，出了事就想拿我顶雷？”
    “既然这姓陈的小子掀了桌子，那大家都別吃了，把锅砸了！”
    他猛地扭头，面具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默。
    “陈默！你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有飞弹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基地下面埋了五吨反物质炸药，只要我手一抖，大家一起变成基本粒子，连灰都不剩！”
    陈默依旧稳稳地坐在那把转椅上。
    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状若疯狗的铜面长老，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嫌弃？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在办公室撒泼打滚要糖吃的熊孩子。
    “反物质炸药？”
    陈默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这玩意儿如果在汉东，可是严重违反危化品管理条例的。”
    “安监局没查封你们，看来是工作不到位啊。”
    “你特么闭嘴！！”
    铜面长老被陈默这种看傻子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尿裤子吗？
    不应该跪下来求爷爷告奶奶吗？
    凭什么还要像看小丑一样看著自己？
    “去死吧！都去死吧！”
    铜面长老彻底崩溃，理智断弦。
    他的大拇指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穿了耳膜，红色的警示灯把整个大厅映得跟案发现场一样。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
    “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十秒。”
    “10……”
    “9……”
    “啊啊啊！快跑啊！”
    “疯子！这个老疯子！”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瞬间炸了窝。
    有人连滚带爬冲向电梯，有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还有人试图去抢夺铜面长老手中的控制器。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堪比菜市场著火。
    全场只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幽灵。
    他虽然心里也在打鼓，但身体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死死护住陈默的盲区。
    另一个，自然是陈默。
    他甚至还有閒心抬起手腕，借著红色的警报灯光，看了看表。
    “8……”
    “7……”
    巨大的红色数字在大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铜面长老狂笑著，张开双臂迎接毁灭。
    “老板，这波好像玩脱了。”
    幽灵的声音有点乾涩，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的外骨骼虽然贵，但挡不住反物质爆炸啊。”
    陈默却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理了理风衣下摆，仿佛刚听完一场並不精彩的音乐会。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光芒，叫做绝对掌控。
    “放心。”
    陈默伸手拍了拍幽灵的肩膀，语气轻鬆得像是要带他去擼串。
    “在这个世界上。”
    “我没点头，阎王爷那边的生死簿，他也得给我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