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陈年旧案
周逢春能知道这些,宋溪不意外。
他道:“怕是什么陈年案子罢。”
周逢春听此没接话,他的眼神闪动,想说什么但只是点头又摇头,而后端起茶碗一口饮尽。
“应当如是。”他顺坡下驴道。
宋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的意思,有些话想说自然会说。
待到周逢春走后,宋溪坐在值房里,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树。
方逢时如今查的旧帐不言而喻,或许名头不是为了他,但其中时机太巧,很难说没有他的原因。
自年前那次相约之后,二人已有两月未见。
年关时两家还互送了年礼,和从前没什么分別。
只是宋溪心里清楚,方逢时再信任他,也不可能也不敢去赌。
何况,二人的关係还未到能彼此交接底牌的地步。
方逢时此番,或为试探,但归根结底还是坐不住了。
宋溪叫来宋堂,吩咐他去问布政司都要了那些档案。
待到宋堂来回话,宋溪点了点头,让人下去了。
方逢时查得很隱蔽,如同传的那样,其中大部分都是陈年旧案,有许多隔了七八年之久。
只是宋溪来杭也已有这个年头,这些案子难免有他经手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多思多绪。到底查的是谁,不可武断。
宋溪喝了一盏茶水,得知这些,他的眉眼间並无凝重。有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方逢时怕是因为他经不起查,而结果也是,陈济之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宋溪得知时比告知陈济之还要早两个月,当时陈济之还在方家。
不同於方逢时,宋溪出身农家,家中自他幼时开始发跡,如今已经二十余年。
一直到他在中举人之前,家中都是中规中矩,一直到他中进士那年,家中才逐渐越加富裕。
但哪怕到了如今,家中已经改换门庭,父母亲眷至今仍吃著粗茶淡饭,兄长们仍是那副憨直性子。
他为官这些年,收过冰敬炭敬,受过节礼土仪,这都是官场常情,谁也挑不出错。
真正能让人拿住把柄的事,他一件没做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宋溪太清楚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也太清楚身后那一大家子人,全靠他一个人撑著。何况,远在京都还有“故人”。
宋溪站在廊下,望著天边渐渐沉下去的日头,心中思绪如潮。
方逢时在查,他只能等。两人都在较劲,只看谁的手快,谁的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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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比对方快了几个月。
宋溪回到值房,重新摊开卷宗。烛火摇曳,映在纸上的字影忽明忽暗。
这日傍晚,宋福照例来取食盒。
临走时忽然道:“老爷,老夫人让我问一句。这几日天冷,衙门里若没什么要紧事,能不能回家住两日?”
宋溪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母亲是想他了,或是有事。
他想了想,有些事情还能推迟二日,便道:“你跟老夫人说,后日我会回去。”
宋福一听,极为高兴地点头:“哎,老爷。小的这就回去和老夫人说,她老人家肯定高兴。”说完,拎著食盒就急步走了。
过了一日,宋溪回到家中。
他归家时已是晚间,家里灯火通明。
爹娘带著哥哥嫂子都坐在堂屋等他,家中孩子已经睡下。
见到他回来,宋行远忙笑道:“小叔,快坐下,今日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宋溪心中一暖:“你们可都吃了?”
宋行远摇头:“给家中孩子们添了一些菜吃,我们都没吃。等你回来吃。”
宋溪看向父母:“娘,爹,你们年纪大了不能受饿。”
李翠翠摆手道:“知道,我和你爹和家里小的一块吃了点。”
宋溪闻言放心许多。至於家中其余人,他倒没有说。家人有心,他便接受。
净手,待宋溪坐下吃饭,饭桌上顿时添了几套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桌子鲜香咸辣,都是宋溪爱吃的。
李翠翠笑道:“儿啊,尝尝,这羊肉是今儿个买的新鲜的。还有这鱼,也是刚杀的。快吃。”边说边往他碗里添菜。
宋溪点头,然后用公筷给母亲也夹了不少菜。
宋大山在一旁看得眼热,夹了一筷子菜给小儿子,就眼巴巴等著小儿子回夹。
宋溪夹了一筷子父亲爱吃的,乐得老太爷笑得满脸褶皱。
李翠翠见他只顾著给她们夹菜,自己碗里的没吃,便叫他快吃,不用管了。
宋溪点头,开始吃起碗里的那座小山。
待到吃过饭,屋外天色已经黑透,只余下昏黄的灯笼和烛火。
老两口有心想和小儿子多说一会儿话,又记著人劳累,还是叫人早些去歇息。
待到此日一早,宋溪难得睡过了时辰。
平日都会比今日早半个时辰。
宋溪醒来时还有几分不適应,或许是赶著回来处理了太多公务,累著了几分。
等他洗漱完出来,桌上的早食已经温过一回。家中都没吃,等著他一块。
宋溪见此道:“往后不用等我了,你们吃就行。”
眾人都点点头,瞧著是应声了,但都没有往心里去。
家里的主心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等个饭的功夫而已,他们心里都愿意。
宋溪在家中住了两日,白日陪著父母,晚时和家里从学堂解放的小辈玩。
等第三日他回去时,衙门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听说方逢时那边似乎查出了些东西,查到的是一位已经告老还乡的前任主事。
据说那人当年经手过一笔钱粮,帐目对不上,方逢时便借著这个由头,把人从老家叫回来问话。
宋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是午时,他在喝著宋福从家中送来的鸡汤。
他慢慢咽下那口汤,心里思虑此事。
这件事他也是知情的。当年那笔帐確实对不上。
方逢时能查到他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就著这个拿此人开刀。
不过面上確实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只是这件事无论查出什么都牵扯不到他。倒是不知方逢时此番是为何。
宋溪放下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窗外日头正好,照得满室明亮。
隔日一早,宋溪外出归衙门时,恰好遇上方逢时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