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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比任何处方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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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通俗小说的一大类型,英国侦探小说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小说家埃德加·爱伦·坡。但即便是宗门老祖爱伦坡,第一部侦探小说作品也是发表於1841年。所以说,在1836年,市场上根本就没有类似题材的小说。
    米歇尔要是顺利將福尔摩斯系列发表,在后世的文学史上,好歹能混个侦探小说流派老祖的名头。
    侦探小说能不能写?答案是肯定的。
    事实上,如今的英国社会早已经为侦探小说的流行打好了基础,不管是印花税放开后突飞猛进发展的大眾文化,还是社会转型期社会治安的不断恶化,都为侦探小说的登场搭好了舞台。
    所以將《福尔摩斯》系列搬运到如今的英国,问题不大。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福尔摩斯系列称得上一部慢热的作品,即便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原作者柯南道尔发表之前,也是被退稿过多次才艰难发表的。甚至《血字的研究》最初投稿的时候叫做《一团乱麻》。
    等到福尔摩斯系列真正的流行,还要等到第二部作品《四签名》的发表。
    不过藉助后人的智慧,米歇尔相信经过他的一些小调整,故事节奏会更加紧凑精彩,再加上福尔摩斯本身的超前性和闪光点,福尔摩斯系列爆火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慢......
    米歇尔在一番思考,確定好思路之后,嘴里胡乱塞了口黑麵包,就开始埋头苦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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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也就是1836年12月28日,星期天。
    这周的《伦敦快讯》新鲜出炉。
    和后世一样,1836年的英国诸多报刊都有著自己的政治倾向以及固定的受眾人群。此时的英国报纸行业,可以说划分成了三大宗门势力。
    最大的宗派无疑是保守派,坐拥当今影响力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政治倾向偏向於保守,目標读者大多为政界商界人士,风格较为严谨庄重且常常会有一些政治新闻。眾多反对自由派改革的《晨邮报》、《晨讯报》、《旗帜报》等等也在这个宗派中。
    第二股宗派势力便是改革派,代表报纸是《晨报》,內容多为批评政府,倡导自由主义,狄更斯就曾在这里当过编辑。
    而最后一股宗派势力则是面向大眾的报纸,內容多是主打犯罪新闻、社会故事。米歇尔投稿的《伦敦快讯》就是其中的一员。
    作为一份大眾报纸,凭藉低廉至一个便士的售价,加上不错的內容。每周都有不少读者期盼著《伦敦快讯》的出版,从中看到些新鲜的不一样的。
    和两百年后的信息爆炸不同,此时娱乐方式匱乏,报纸无疑是不错的消遣方式。
    当伦敦的又一个大雾天来临的时候,最新一期的《伦敦快讯》便被一一送到订户家中以及沿街报童稚嫩而粗糙的手臂上。
    托马斯医生正是订户中的一员。
    作为这片街区学歷最高的医生,托马斯的生活规律得像泰晤士河旁边那座大本钟。通常在早餐时间,他会让佣人沏上一杯红茶,拿上一份最新的报纸,作为他的消遣。除了《泰晤士报》,他还订阅了不少其他的报纸,但只看他感兴趣的內容。
    至於报纸订阅的费用,对於他每年大几百英镑的收入来说,不值一提。
    在看完了每天必看地《泰晤士报》之后,也不知怎的,托马斯居然神差鬼使的拿起了《伦敦快讯》。
    报纸摊开,新鲜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报纸头版最显眼的位置,居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而是一篇小说。
    这让托马斯有些惊讶,作为一个资深报纸读者,他很清楚,像《伦敦快讯》这样的报纸,为了发行量,往往主打一个猎奇和八卦。
    一篇小说能够战胜那些骇人听闻的案件和炸裂的八卦,必有过人之处。
    米歇尔.勒布朗,以及他的作品《最后一片叶子》。
    托马斯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带著一丝好奇,他撇了撇嘴,拿起茶杯,准备用三分钟时间速览一下这个故事。但很快,他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住了,隨著阅读的深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精彩起来。
    仅仅读了第一段,他端著茶杯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一名医生,托马斯对文中关於肺炎的描述感到惊讶。和其他小说涉及到疾病不同,这篇小说中没有夸张而狗血的剧情,只有冷静精准的判断。
    “医生认为她的病只有一成的希望……如果病人自己不想活,那医药就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托马斯的心坎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药物能治癒身体的疾病,却无法点燃病人那熄灭的求生欲。
    不知不觉托马斯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被牢牢吸附在文字上。
    当读到琼珊望著窗外常春藤的叶子,將自己的生命与叶子的凋零联繫在一起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嘆息:这种自毁式的幻想,他在那些绝望的病人眼中已经见过太多了。
    外面的世界仿佛消失了一般。茶杯里红茶的幽幽香气、清晨街道上的嘈杂喧囂,全都离他远去。只剩下那扇窗,那面墙,和那棵即將凋零的常春藤。
    暴风雨来临的那个夜晚,托马斯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当第二天清晨,那最后一片叶子依然顽强地掛在墙上时,他甚至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一篇短篇小说自然不需要看多久,很快托马斯就看到了故事的最后:老贝尔曼的秘密终於被揭开,原来那片永不凋落的叶子,竟是他在风雨夜里用生命画下的杰作。
    “啪。”
    报纸从托马斯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他呆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一股莫名的感动在他心头荡漾,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助手从门外轻轻敲门,小声提醒道:“托马斯医生,马上就要到和病人预约的时间了。”
    托马斯这才回过神来,在他手上,原本热气腾腾的红茶已经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缓缓从地上捡起报纸,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陌生的作者名上。
    米歇尔·勒布朗。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对助手说:“去街上买十份今天的《伦敦快讯》回来。”
    助手有些愣住了:“啊?这么多吗?”
    “对!”
    托马斯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激动,“这么好的故事,应该让我的每一个病人都读到!这比我开的任何药方都有效!”
    很快,他的助手,可怜的本,就抱著一摞《伦敦快讯》回来了。
    “医生,您確定要把这些……给病人们看?”本小声的询问,想和托马斯再次確认下。他觉得自己的老板一定是疯了。花钱买这种小报,还要给病人传阅?传出去,不得成为笑话。
    “当然。”托马斯头也不抬地整理著听诊器:“让他们在等待的时候读一读,总比胡思乱想好得多。”
    本只好按照托马斯医生的意思照做。
    不大的候诊室里坐著七八个病人,有手臂骨折的银行经理,有因为胃病疼的不行的小工厂主,还有抱著孩子的憔悴母亲。
    “这是新的治疗方法吗?”骨折的银行经理嘟囔了一句,引来了一阵低沉无力的鬨笑声。
    当他们从本手里接过报纸时,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但很快,笑声消失了。候诊室里只剩下翻动报纸的哗啦声。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哈里森先生,这位资深的银行经理飞快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无力地辩解:“见鬼,这鬼天气,我眼睛里进了灰。”
    但是他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
    盖博太太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她低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原本空洞的那双眼睛里,好像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火光。
    不知不觉间,整个候诊室的气氛发生了改变。一种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悄悄抚平了瀰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焦躁。
    托马斯医生隔著玻璃,看到了眼前这幅景象。他行医二十年,从未见过任何一种药物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药,可真带劲啊。”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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