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外有人
许大茂不滚,反而把脑袋又往里探了探:
“李主任,您別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这样,不识抬举。”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去三食堂,把南易叫来。”
许大茂眼睛一亮,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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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来得飞快,进门的时候还在喘。
“李主任,您找我?”
李建国往傻柱那边抬了抬下巴:
“南师傅,何师傅从今天起加入项目组。一食堂的厨师,以后是你。今天的饭,拜託你了。”
南易愣了一下,看看傻柱,看看李建国,点点头:
“您放心,我做饭没问题的。”
傻柱把勺子往锅里一摔:
“有你丫什么事儿?滚蛋!”
南易脸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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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傅,我招你惹你了?都是食堂的厨子,谁比谁高贵?”
傻柱一步跨过来,抬手就要推他——
李建国的手伸过来,五指攥住傻柱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傻柱哎呦一声,整个人歪过去。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整个后厨都听得清清楚楚。
傻柱捂著脸,瞪著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凑到李建国跟前,满脸堆笑:
“李主任,恭喜恭喜!您这新官上任,大伙儿都听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您儘管吩咐,我刘海中隨叫隨到!”
他扭头冲傻柱和易中海板起脸:
“你们俩怎么回事?为国家做建设,挑三拣四的,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气得脸发青:
“刘海中,这儿没你的事,闭嘴!”
刘海中的腰杆反倒直起来: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这是支持李主任的工作,支持国家的项目!”
李建国没理他们俩,目光扫过傻柱、易中海、贾东旭:
“下午两点,场院后头的矿石区。我要看到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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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天阴得厉害,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场院后头的矿石区,一堆堆铁矿石摞在那儿,上头盖著一层薄薄的霜。
傻柱、易中海、贾东旭三个人站在那儿,手揣在袖子里,缩著脖子,脚在地上跺来跺去。
李建国从炉子那边走过来,往矿石堆那边一指:
“把那边的矿石搬过来。”
易中海的脸僵住了:
“李建国,我是八级钳工,你让我干这个?”
李建国看著他:
“八级钳工怎么了?现在你是我项目组的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不干!”
易中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李建国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不紧不慢:
“新项目是国家定的。你现在撂挑子,是想拖国家计划的后腿?”
易中海的脚钉在地上。
他慢慢回过头,看著李建国,眼神里全是惊怒和不敢相信。
李建国就那么看著他,不躲不闪。
半晌,易中海垂下眼皮,一步一步走回来,弯腰去搬那些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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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冷得扎手。
搬第一块的时候,易中海就觉得不对劲。那石头跟长了牙似的,隔著帆布手套都咬人。
搬了几趟,手开始发麻。
再搬几趟,麻劲儿过去,疼劲儿上来了。
他放下石头,想鬆开手——刺啦一声,掌心一层皮粘在石头上,生生撕下来。
血珠子冒出来,密密麻麻的,眨眼就染红了整个手掌。
易中海看著那只手,浑身哆嗦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压抑的呜咽。
眼泪哗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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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和傻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的手心全是血口子,横一道竖一道,翻著白肉,渗著血珠。他们蹲在矿石堆旁边,把手摊开,看著那些伤口,谁也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
贾东旭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能这么下去。他就是公报私仇!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
傻柱咬著牙:
“得想个办法。再这么下去,得让他折腾死。”
易中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走,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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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闯进炉子间的时候,李建国正站在那儿看数据。
他一抬头,看见三张怒气冲冲的脸。
“搬完了?”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把手掌摊开,血糊糊的掌心对著李建国:
“李建国,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们不干了!”
李建国扫了一眼那只手,目光落回傻柱脸上:
“就这点活,喊什么苦?”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下来:
“我在西北的时候,数九寒冬,照样在外头挖矿。哪个工人没受过伤?哪个喊过苦喊过累?就你们是人,就你们金贵?”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傻柱的手慢慢垂下去。
贾东旭往前冲了一步:
“少放屁!你一个工程师,吃过这苦?你就是公报私仇!老子不干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句话!有本事你自己干!”
李建国没说话。
他一步跨过去,一脚踹在贾东旭胸口。
贾东旭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矿石堆上,哗啦一声,石头滚落一地。
他还没爬起来,李建国已经到了跟前,一脚接一脚踹下去:
“让你干点活就唧唧歪歪!你问问他们——”
他抬手往周围一指,炉子间里的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著这边:
“哪个没搬过矿石?哪个冬天没受过冻?哪个手上没裂过口子?就你比別人金贵?”
贾东旭蜷在地上,抱著头,哎呦哎呦地叫。
周围的工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
“李主任亲自盯著,你们还一肚子牢骚?有本事別当工人啊!”
“没本事就老实干活,別跟娘们似的磨嘰!”
易中海低著头,脸臊得发烫。
傻柱攥著拳头,可那拳头一直没抬起来。
李建国停下来,扫了他们三个一眼:
“第一次,不给你们处分了。每人罚款十块,给工人们添置劳保用品。”
三个人同时抬头:
“凭什么?”
李建国的眼睛眯起来:
“就凭你们浪费的时间。再唧歪一句,直接找杨厂长,轧钢厂以后没你们的位置。”
他往门口一指:
“滚蛋。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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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烧起来了。
火苗呼呼地舔著炉壁,热浪一波波往外涌。
几个老教授走进来,领头的是材料专家赵老,头髮白了大半,可眼神亮得很。
“建国,听说你盯著炉子呢?有什么想法?”
李建国把图纸摊开,手指点在几个地方:
“现在的发动机,整体重量偏重,抗腐蚀性能也一般。我准备气缸体和缸套用高硅铝合金,活塞和活塞环用球墨铸铁,其他部件也以合金为主。具体参数,得实验。”
赵老凑过来,盯著图纸看了半天,抬起头:
“你慢点讲。这个参数怎么算的?咱这儿缺个数学专家……”
“不用。”
李建国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
“符合正態参数就行。分析我来做。”
赵老接过那沓纸,翻了翻,抬起头看李建国,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半晌,他往齐老那边看了一眼:
“老齐之前跟我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他拍了拍那沓纸:
“这项目交给你,我心服口服。下头的事儿你盯著,很快能出结果。”
身后几个年轻一点的专家,看李建国的眼神全变了。
比他们还年轻的人,比他们还厉害。
真是……人外有人。
李建国笑了笑,低下头,继续跟他们討论后头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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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易中海、贾东旭三个人站在矿石堆旁边,没人搭理他们。
风呼呼地刮著,手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钻心。
贾东旭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等哪天他落单了,老子非得给他套麻袋,揍他一顿!”
傻柱没吭声,可他眼里的恨意跟刀子似的。
易中海垂著头,看著自己血糊糊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三个人的肚子同时咕嚕一声。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阵绞痛从腹底窜上来,尖锐,急促,压都压不住。
傻柱的脸白了:
“操……今天食堂做的什么……”
易中海夹紧腿:
“快……找厕所……”
三个人扭头就跑,姿势扭曲,狼狈不堪。
厂区的厕所,从来都是藏在最不起眼的旮旯里。
三个大老爷们儿,此刻活像被猎狗撵急了的兔子,夹紧了腚,弓著腰,两手死死捂住小腹,迈著一种扭曲又急促的碎步,朝远处那堵矮墙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刮过,灌进领口,冷得人打哆嗦,可他们后背上却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那是生理防线即將彻底崩溃前,身体发出的绝望警报。
贾东旭跑在最前头,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腮帮子咬得死紧,能听见牙齿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两条腿像是绞在了一起,迈步的姿势说不出的彆扭。
傻柱紧咬著他不放,嘴里嘶嘶地倒抽著凉气,那表情,像是再多跑一步,后门就要彻底失守。
易中海年纪最大,落在了后头。一张老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子砸在地上,脚步跌跌撞撞,好几次眼看著就要栽倒。
那扇破旧的木门,终於近了。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伸手——砰的一声撞开门,挤了进去。
看见那个简陋的蹲坑还在,悬在嗓子眼的心,咕咚一声,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操!怎么就他妈一个坑?!”
贾东旭头一个衝进狭小的隔间,瞪著眼前孤零零的黑洞,脸瞬间垮了下来。
话音没落,易中海和傻柱也先后挤进来。这巴掌大的地方,顿时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费劲。
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盯著那个唯一的茅坑。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炸了。
“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俩先出去,让我先来!”
易中海头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股子命令式的急切。他往前跨了一步,就要抢占那个位置。
搁在平时,傻柱和贾东旭碍於他一大爷的身份,碍於他那八级钳工的招牌,说不定还真就让了。
可现在?
人有三急,急到这个份上,裤襠里那点事眼看就要兜不住了,谁还管你什么大爷不大爷!
“少来这套!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是头一个衝进来的!”
贾东旭眼珠子都红了,一边吼,一边两手已经摸上了裤腰带。同时拿身子死死卡住入口,硬生生把易中海和傻柱往外拱。
“我年纪最大!贾东旭你给我起开!”
易中海彻底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伸手就去拽贾东旭的胳膊,那力气大得嚇人。
傻柱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眼珠子一转,扯著嗓子喊:“贾东旭!你们家还欠我四百块钱呢!让我先上,那钱的事儿缓缓再说!”
“滚蛋!”
贾东旭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这个。他死死护著裤腰,脸憋得青筋暴起,扭头冲傻柱吼:
“再他妈跟我抢,老子拉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