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快人心
“污衊我?”
“不长记性?”
“说贾东旭出车祸跟我有关係?”
每说一句,就是一耳光。
“啪!”
“啪!”
“啪!”
第一下,她还有力气哭嚎,还想跟李建国拼命。
两下之后,脸已经肿得老高,肿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李建国这才嫌弃地一甩手,把人扔在地上。
贾张氏趴在地上,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恶狠狠地瞪著李建国,瞪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那眼神里的怨毒,浓得能滴出水来,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杀死。
李建国压根不在乎。
“再有一次胡说八道,污衊我。”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冷冷扫过。
尤其在易中海和傻柱身上多停了两秒。
那两秒,像两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易中海赶紧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他盯著自己的脚尖,盯著鞋面上的泥点子,盯著地上冻裂的土缝。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著李建国那样子,那眼神,愣是没敢出声。
嗓子眼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啊——呜呜呜——”
贾张氏回过神来,又开始嚎。
哭著哭著,脸上疼得厉害。越疼越嚎,越嚎越疼。嚎得整个院子都是她的声音,嚎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婶子,別哭了。”
一大妈看著不忍,上前劝了两句。
她蹲在贾张氏旁边,伸手想扶她,又不敢真碰。
“东旭还得你照顾呢。”
最后,贾张氏被几个大妈劝著,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坐在墙根底下,靠著墙,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全院大会开到现在,彻底乱了套。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候,大门口传来动静。
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秦淮茹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匆匆。
她这次回来是自己做的主。
可要是不回来,她实在放心不下家里那两个小的。
一整天没顾上她们了。
贾东旭出事的时候,她匆匆把两个女儿交代给邻居,就跟去了医院。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婆婆了。
两个闺女是女孩,婆婆从来不放在心上。
婆婆回来收拾东西,肯定不会想起两个丫头。
一整天没看见孩子,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跟刀割似的。
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贾东旭那边情况还好,她把他託付给护士和隔壁床的大妈,就匆匆赶回来了。
哪想到一进院,就看见在开全院大会。
满院子的人,围成一圈,中间站著易中海。
“你咋回来了?”
贾张氏一看到秦淮茹,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从墙根底下窜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秦淮茹跟前。
“不在医院照顾东旭,你个懒媳妇!”
她伸手就要打人。
那手抬起来,巴掌就要落下去。
“妈,我不放心两个孩子,回来看看。”
秦淮茹往后缩了缩,赶紧解释。
她缩著脖子,两只手挡在脸前头。
“东旭那边交代给护士和隔壁床的大妈了,他们会照顾的。”
“就知道操心那两个小丫头片子!”
贾张氏嘴里骂著最难听的话。
“在你心里,两个丫头片子比你男人还重要?”
“一院子的人呢,照顾不了两个小丫头?”
“能让她们饿著?死了?”
越骂越难听。
骂得唾沫星子横飞,骂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秦淮茹委屈得不敢吭声,只能低著头挨训。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盯著鞋面上沾的泥。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周围的人都不忍心。
“行了行了!”
易中海开口拦住贾张氏。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俩人中间。
“大院里这么多人看著呢,没有伸手打媳妇的道理。”
他把秦淮茹叫过来。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开全院大会,给东旭捐款呢。”
听到“捐款”两个字,秦淮茹眼睛一亮。
那亮光从眼底窜出来,藏都藏不住。
“你们一家子也不容易。”
易中海一脸为她家著想的样子,满脸的褶子都透著慈悲。
“现在家里又少了个劳动力,住院费、以后调养的营养费,都不少。”
“咱们大院的人能做的也不多,大家你几块我几块的凑一凑,好歹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
居然还有这好事?
秦淮茹当然高兴。
就他们家现在这情况,贾东旭已经废了,家里那点存款能不动就不动,得留著以后用。
她马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走到人群中间,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腰弯下去,脑袋快碰到膝盖。
“谢谢大家了!”
她声音带著哽咽,带著哭腔,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东旭还没醒,但手术还算成功。”
“这笔钱对我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说得好听!”
贾张氏突然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从鼻子里喷出来,带著浓重的不屑。
“你谢他们有个屁用?”
“李建国一个月上百的工资,才捐一分钱!”
“你男人就是被他害成这样的,你还谢他?”
贾张氏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才多大会儿,就忘了刚才挨打时的狼狈了。忘了自己是怎么被踹飞的,忘了脸是怎么肿起来的。
刚才听说要捐款,她心里想著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蠢成这样,这么点钱就要鞠躬道谢。
眼皮子太浅了,一点都不像她。
一提起这个,贾张氏就忍不住说李建国的事。
秦淮茹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捐款只捐一分。
李建国这个人,长得帅,工资又高,怎么这么抠?
这么一想,好像傻柱都比他强。
傻柱好歹还出了十块呢。
原本对李建国还挺有兴趣的秦淮茹,这会儿兴趣减了大半。
她知道李建国手里钱不少。
眼珠子一转,她马上有了主意。
“妈,你別这么说李主任。”
她装模作样地责备贾张氏,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
然后又咬著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看向李建国。
那眼神,水汪汪的,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主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相信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这话说得,也太言不由衷了。
李建国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那笑容掛在嘴角,似笑非笑。
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这几次贾家跟李建国的交锋,贾家输得里子面子都快丟光了。
现在秦淮茹在这儿一副“我很了解他”的样子,帮李建国开脱?
怎么看怎么彆扭。
“秦淮茹,你这话说得也太违心了。”
许大茂都看不下去了。
他从柱子旁边站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你可真会演啊。”
他看著这女人,心里直摇头。
刚才听到李建国只捐一分的时候,这女人怕是肺都气炸了。
表面上居然还能装出这么一副“我能理解你”的样子,简直了。
“我没有演,我说的是真心话。”
秦淮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李建国,说著为自己辩解的话。
那眼睛红得恰到好处,红得不浓不淡。
话锋一转,她突然又露出一副哀求的表情。
那表情变得太快,快得像翻书。
“李主任,不管您之前对我们贾家有什么偏见。”
“您要打要骂要罚,我都认。”
“您想干什么我都接著。”
“但求您帮帮我们。”
“我们一定感恩戴德,我给您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说著,她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跪。
膝盖弯下去,身子往下坠。
先扬后抑啊。
话说得再好听,到头来不还是要钱?
李建国笑著摇摇头。
“钱我捐了,就这么多。”
他指了指易中海手里那一分钱。
那张皱巴巴的票子,还在易中海手里攥著。
“一分钱难道就不是钱?”
“这一分……”
秦淮茹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她张著嘴,却没声音。
这不对啊。
这人难道不要名声了?
大伙儿都捐了,她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只捐一分?
“嫌少?”
李建国上下打量她一眼。
那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
“按贾家跟我的关係,这一分钱我还嫌给多了。”
秦淮茹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易中海手里那沓钱,心里直打鼓。
这点钱,恐怕连贾东旭的医药费都不够。
“李主任,我替东旭之前说的那些话跟您道歉。”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红了。
红得比刚才还厉害,红得眼白都泛著粉。
“但现在人命关天,求您高抬贵手,帮帮我们吧。”
看著自己心里惦记的女人快要下跪了,傻柱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衝过去,一把扶住秦淮茹。
两只手攥著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提。
“他面冷心黑,不愿意掏这个钱,你干嘛还求他?”
“这不是上赶著自取其辱吗?”
“傻柱,別这么说。”
秦淮茹借著傻柱的搀扶站起来,一脸委屈地看著李建国。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要是不捐,我这戏还得接著演。
李建国压根不吃这套。
他眼神一转,突然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易中海。
刚才这老小子道德绑架他。
现在也让这老小子尝尝被绑架的滋味。
“捐钱也得有个里外亲疏之分吧?”
李建国突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大爷,您说对不对?”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下,跳得又重又快。
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建国下一句就来了。
“要说咱们大院谁跟贾家最亲,那肯定是一大爷。”
他慢条斯理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贾东旭可是一大爷的徒弟,情同父子啊。”
“现在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大爷不得尽心尽力地帮忙?”
话音刚落,许大茂马上跟上。
“李主任这话说得太对了!”
他一拍大腿,拍得啪啪响。
“咱们院要说热心肠、要说好人,一大爷绝对是头一个!”
“谁说起一大爷不得竖大拇指?”
“別人家的事一大爷都能尽心尽力帮忙,更何况是自己徒弟家?”
“一大爷肯定会当成自己家的事一样,尽心尽力地操心!”
易中海的脸色绿得发黑。
绿里透著黑,黑里透著青。
他最开始说自己捐一百,把价码抬上来,就是怕贾家太贪心。也想堵住別人的嘴——他都掏了,別人还能说什么?
没想到这招居然能被李建国拿来整他。
“这么说起来,一大爷这一百块,可就不像话了。”
李建国忍著笑,顺著许大茂的话往下说。
“一大爷,贾东旭可是您徒弟。”
“自古师父如父,论亲疏远近,比亲儿子都亲。”
“您对徒弟,未免也太抠了吧?”
“才捐一百?”
“最少也得四百起吧?”
“当师父的,可不能对徒弟太吝嗇。”
他扫了一眼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