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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痛斥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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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大帐。
    帐帘掀起,洪承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了进来,重重摜在帐中地面。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锦衣卫一脚踹在腿弯,噗通一声,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倒在地。
    帐內,朱慈烺端坐主位,崇禎坐在他身侧稍后。
    倪元璐、李邦华、张縉彦等留守文武分列两侧。
    甲一等將领按刀立於帐门处。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齐刷刷刺在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跪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污血混杂,身上號衣破烂。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蓟辽总督、一品大员的威仪。
    他努力想挺直脊樑,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但颤抖的身体和低垂的目光,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朱慈烺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自上而下地审视著他。
    帐內落针可闻。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洪承畴粗重压抑的喘息。
    许久,朱慈烺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洪承畴。”
    洪承畴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抬起头来。”朱慈烺命令道。
    洪承畴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端坐的朱慈烺,看到朱慈烺身侧面沉如水的崇禎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朱慈烺替他说了,语气淡漠,“不过,有些话,朕还是要问,有些罪,也得让你死个明白。李定边。”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李定边出列,展开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
    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开始宣读:
    “罪臣洪承畴,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累官至大明兵部尚书、蓟辽总督,深受国恩。然其不思报效,背主求荣,罪证如下——”
    “崇禎十五年,松锦之战,汝丧师辱国,兵败被俘。朝廷得讯,以为汝已殉国,陛下痛心疾首,輟朝三日,亲写祭文,追封少保,荫其子孙,於京师、福建等地建祠十六座,令天下官民共祭忠烈。然汝贪生怕死,剃髮易服,降於建虏,摇尾乞怜,欺君罔上,此其罪一!”
    “降虏之后,汝为虎作倀,屡为建虏献策。献『招抚流贼,以汉制汉』之策,致使闯逆坐大;献『绕道蒙古,破关入寇』之策,致使虏骑数度蹂躪京畿;献『招降纳叛,分化瓦解』之策。叛国求荣,助紂为虐,此其罪二!”
    “此番建虏入寇,围困京师,汝又献『驱民填壕,以汉耗汉』之毒计。致使京城十余万百姓,被驱为前驱,填尸护城河,垒骨城墙下。老弱妇孺,惨死无数,血染京师,人神共愤!蛇蝎心肠,灭绝人性,此其罪三!”
    “洪承畴,汝还有何话说?”
    李定边合上文书,目光如电,逼视洪承畴。
    帐內一片死寂。
    只有李定边宣读罪状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头。
    倪元璐等人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李邦华更是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洪承畴,恨不得生啖其肉。
    洪承畴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在骆养性宣读罪状时,他几次想开口,都被那冰冷的事实堵了回去。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著恐惧、羞惭,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癲狂,嘶声道: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而已!崇禎……陛下刚愎自用,滥杀大臣,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大明气数已尽,大清天命所归!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洪某不过识时务耳!何罪之有?!”
    “松锦之战,十三万大军土崩瓦解,岂是洪某一人之过?朝廷无餉,援兵不至,洪某独木难支!被俘之后,洪某亦曾想殉国,是皇太极……是皇太极礼贤下士,三顾茅庐,洪某感其诚意,方……”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洪承畴声嘶力竭的辩解。
    朱慈烺缓缓站起身,走到洪承畴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中的冰冷,渐渐化为一种极致的嘲讽与悲哀。
    “洪承畴,到此时此刻,你还在用这些自欺欺人的鬼话,试图说服自己,说服朕,说服天下人吗?”
    “第一,骂你忘恩负义,欺君罔上!”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劈头盖脸砸向洪承畴:
    “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从陕西督粮道,到延绥巡抚,再到三边总督,蓟辽总督,领兵部尚书衔,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父皇对你,是何等信重?何等恩遇?”
    “你要兵,他给你兵,哪怕朝廷府库空空,也要从牙缝里挤出粮餉给你!”
    “你要权,他给你权,辽东、宣大、陕西,半个大明的边防重任,繫於你一身!”
    “满朝弹劾你的奏章堆积如山,他力排眾议,信你,用你,护你!”
    “松锦战败消息传来,他以为你战死殉国,痛不欲生!輟朝三日,不吃不喝,亲自为你撰写祭文,追封你为太子太保、少保,让你的儿子荫官,在京城,在你的家乡,连建十六座祠堂,令天下官民祭祀!”
    “他以为他失去的是大明的柱石,是忠贞殉国的楷模!结果呢?”
    朱慈烺蹲下身,逼视著洪承畴惊恐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般的怒意:
    “结果你洪亨九,在盛京,对著皇太极三跪九叩,剃了头髮,改了衣冠,口称奴才,成了大清的开路先锋!”
    “你让父皇,让整个大明,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君父之情,你拿什么还?拿你剃光的头髮?拿你身上的狗皮?还是拿北京城下,那十几万百姓的累累白骨来还?!”
    洪承畴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二,骂你背叛民族,助紂为虐!”
    朱慈烺站起身,声音迴荡在帐中,带著穿越者洞悉歷史的悲愤:
    “你饱读诗书,进士出身,口口声声孔孟之道,忠孝节义。可你知道建州女真是什么?是夷狄!是趁我中原內乱,南下劫掠,屠城灭寨,圈地掠人,要毁我华夏衣冠,断我汉家文脉的蛮夷!”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为汉人,你不思抵御外侮,反而鞍前马后,为他们招降纳叛,带路攻城!”
    “你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禽兽事!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你洪承畴的名字,只会和秦檜並列,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你是千古汉奸,是孔孟罪人!”
    “第三,骂你蛇蝎心肠,血债纍纍!”
    朱慈烺的手指,猛地指向帐外,仿佛指向那尚未清理乾净的城墙缺口:
    “就此次北京围城!十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你一句话,像驱赶牲畜一样,被刀枪逼著去填护城河,去撞城墙!”
    “老人,妇人,孩童……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大明的子民,是朕的子民!”
    “他们的血,染红了护城河!他们的尸体,堆满了城墙根!”
    “洪承畴,午夜梦回,你敢闭上眼吗?你听不见那些冤魂在你耳边哭嚎吗?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出的就是这般视同胞如草芥的禽兽心肠?!”
    洪承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惨白如鬼,牙齿咯咯打颤。
    “第四,骂你愚蠢至极,痴心妄想!”
    朱慈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誚,那是洞悉歷史走向的俯视:
    “你以为你投靠的是『天命所归』?是能开创盛世的『明主』?洪承畴,朕告诉你,你看错了!”
    “你投靠的,是一群註定要將华夏拖入百年黑暗,让神州陆沉,让中国远落后於世界的蛮夷!而你,就是这场浩劫的帮凶,是千古罪人!”
    “就算你今日得逞,就算大清真的坐了天下,你以为他们会真的重用你?信任你?你不过是一条用得顺手的狗!”
    “等天下平定,鸟尽弓藏之时,你猜猜,你的主子会把你写进功臣传,还是……《贰臣传》?!”
    “贰臣”二字,如同最后的惊雷,狠狠劈在洪承畴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显然,朱慈烺最后这句话,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隱忧。
    “噗通——”
    洪承畴最后一丝强撑的脊樑,彻底垮了。
    他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涕泪横流,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罪臣……罪臣该死……罪臣万死……陛下……太上皇……饶命……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本能的求饶,再无半分之前的狡辩与癲狂。
    帐內文武,无不面露鄙夷。
    倪元璐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洪承畴背主卖国,罪大恶极,人神共愤!臣请旨,將此獠凌迟处死,以谢天下,以慰殉国將士及京城惨死百姓在天之灵!”
    “臣附议!”
    “凌迟!必须凌迟!”
    “诛其九族!方解心头之恨!”
    群情激愤,纷纷请命。
    朱慈烺却缓缓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请命。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越过瘫软如泥的洪承畴,落在了身侧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崇禎身上。
    “洪承畴。”朱慈烺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冷,“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朕,是太上皇。你的生死,你的罪孽,该由他来判,该由他来定。”
    “李定边。”
    “臣在!”
    “將洪承畴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辰时,押赴紫禁城午门。”
    朱慈烺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献俘,给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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