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
    离开寢房，还没走几步，便被一道冷冽喝声叫住了。
    “尚宫大人有何吩咐。”许牧有些紧张，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上官冷玉望了內里一眼，同样有些紧张地道：“娘娘，如何了？”
    牧鬆了口气，如实回答道：“草民幸不辱命，已找到娘娘病症並已完成初步诊疗，不过，此病极难根除，日后还需经常调理与复诊。”
    连前朝皇室都无法彻底根治的隱患岂会如此容易解决，以他目前的手段，只能是暂时遏制罢了。
    “当真？”上官冷玉眼眸清亮，死死盯著他，急切道。
    “医者无戏言，大人也可去向娘娘求证。不过，娘娘现在已经休息了，最好还是不要打扰。”
    太好了…她如释重负，抿了抿唇，躬身道歉道：“许大夫妙手回春，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许牧受宠若惊，连忙回礼：“不敢不敢，大人对娘娘一片拳拳真心，草民敬佩还来不及，还希望大人莫要计较草民斗胆冒犯了娘娘才是。
    “毕竟，草民也只是为了康復娘娘玉体。”
    游戏里，这位叫上官冷玉的女官对自家娘娘忠心耿耿，纵是为之赴死也绝无二话。
    甚至哪怕好感度为零，只要娘娘开口，也能解锁三人成眾的隱藏剧情。
    “安心为娘娘治病，娘娘仁心，不会亏待你的。”
    果然，对方的语气又好了不少。
    在她的引路下，顺利离开寢殿。
    拢共不过半个时辰，外边依旧是寂静冷清的夜，但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陌生又熟悉的世界……激动、亢奋？还是担心、畏惧？
    兼而有之吧。
    即便是在上帝视角，自带各种外掛的游戏里，他也经常会死亡，读档。
    不过，现实倒也有一个好处。
    游戏的话，即便玩家早已知晓一切，但主角却依旧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得从头开始，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做任务、推剧情。
    但现在，他既是玩家，也是主角，又熟知剧情，完全可以不按套路来。
    这样的话…有没有什么收益又高又安全的康庄大道呢。
    有的。
    抱大腿。
    但是，好多大腿啊…该抱哪条呢？这是个问题。
    一边想著，一边跟隨在外边等候的太监回到了太医院，开药方，做登记。
    “许大夫，你疯了！竟给华妃娘娘开如此偏邪刚猛的药？”
    但那太监只是看了一遍他出具的药方，顿时被嚇了一跳，连忙道：“快改改快改改，万一出了岔子谁担得起责？”
    “这…”
    游戏里就是得用这个药方。
    许牧皱了皱眉，坚持道：“只有此药方才可治娘娘之病，不可有丝毫差错疏漏。”
    “打住，你说的再好听没用！”刘公公同样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贵妃娘娘的药方是要经过太医院层层审批的，你写成这样，別说批用，不治你一个蓄意谋害贵妃娘娘的罪名都算好的了！”
    那我换个温和但治不好病的方子，不还是得被治罪吗？
    许牧很是无奈。
    本以为不需要再像游戏里那样，药材、炼丹等级还得自己刷，直接把药方交给太医院就行，轻鬆很多。
    但没想到，反而更麻烦了。
    如此迂腐，娘娘就算是小病也迟早被你们拖成绝症。
    更何况娘娘本来就是绝症，可真是再拖不得了。
    只能劝说道：“公公，其中利害小人自然清楚，但医者据理直言，岂有瞻前顾后之理？出了岔子担当不起，但貽误了病情，小人更加担当不起！”
    “停！娘娘玉体金贵，容不得半分有失，即便过了咱家这关，也绝无可能派上用场，反而只会害了你。”刘公公才不管这个，態度坚决道。
    貽误病情不关他的事，药方出了问题他可也得负责。
    搞不好连脑袋都不保。
    “许大夫，咱家念你是宫外来的，不懂规矩，才如此这般反覆劝说，莫要自误。”他沉著脸，严肃警告道。
    “…”许牧见此情形，眉头紧皱，却也不好再一意孤行。
    皇家规矩最是繁琐，这个太监说的也確实都是实话。
    硬刚是没可能的，再想办法吧。
    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公提点，小人一时糊涂了，这便重新开一份。”
    刷刷地写下一纸无益但也无害的温和药方。
    原身虽然庸医，但好歹医者世家出生，这点水平还是有的。
    刘公公看过后，这才脸色稍霽，將先前那份丟进灯火中，彻底烧成灰渣，笑道：“咱家看这份药方就好得很嘛，定能医好贵妃娘娘的病。行了，咱家这就带你出宫。”
    “多谢公公。”
    ……
    终於离开了这步步惊心的险恶皇宫，许牧却依旧心情沉重。
    情况比想的更复杂，不给娘娘喝药，配合治疗，按摩按得再起劲也治不好病。
    甚至治好了也不一定能活。
    他深感无奈，只想仰天长嘆一声。
    呜呼哀哉。
    只因，如果没错的话，游戏剧情里，导致贵妃娘娘隱疾发作的罪魁祸首，其实是皇后娘娘。
    这可不是什么后宫爭宠，互相陷害的狗血剧情。
    那可是皇后娘娘。
    不仅一手把持朝政，高坐金鑾殿，拥有这天下至尊至贵的身份，更是当今天下修为最高、实力最恐怖的几人之一。
    每次他觉得自己行了，选择与其为敌的世界线，最后的结局都是被虐得头昏脑胀、神志不清，灰溜溜弃档重开。
    没办法，游戏还在內测阶段，后续境界暂未开放，数值上的天堑鸿沟，是无论如何操作都弥补不了的。
    並且，这破游戏还开不了掛。
    不然，怎么也得让她尝尝风灵月影宗的厉害。
    说回正题，如果这样的皇后娘娘真铁了心要对贵妃娘娘下手，许牧都想不到她该怎么活。
    但，皇后娘娘证据不够確凿，只能是怀疑。
    於是赐下一种极其罕见珍贵的龙涎香——沉龙珀，於常人无害，於前朝皇室血脉，却是一味良药兼毒药。
    良药，是因为其能刺激真龙血脉，进而提升修炼速度等等。
    毒药，则是因为这血脉本就是双刃剑。
    强大之处自不必多说，能问鼎並坐拥天下近千年之久。
    但，真龙真龙，高坐在那金鑾殿龙椅上的才叫真龙，现在连天下都叫別人夺了去，还算什么真龙？
    一旦少了天下气运的滋养，这所谓的真龙血脉甚至还不如最最卑微骯脏的贱民污血，不仅毫无用处，还会反噬其主。
    龙血才不会甘心被桎梏在无能之人体內，一起死吧！
    虽说前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残存著一部分龙气，再加上皇室成员已经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分气的人少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也完全不够分，互相之间爭夺倾轧的厉害。
    以至於像娘娘这样血脉浓度极高，早几年或许能当女帝的子嗣诞生时，他们做的一件事不是高呼“龙王归来！將带领我们夺回失去的一切！”
    而是担心，会不会被她分走太多本来就不够用的龙气？
    但浪费了又捨不得，於是密谋了老半天，最后灵机一动，乾脆把她送进宫中，让仇家帮忙养了。
    皇帝嬪妃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一批人，自然也是能享受到气运的。
    而作为地位仅次於皇后的贵妃，本来保证娘娘不被血脉反噬也是够用的。
    其实中间还有一个皇贵妃，但这玩意属於“副皇后”，在正牌皇后在世的情况下几乎就不可能册立。
    更別说，当今圣上痴愚，真正君临天下、统揽朝政的其实是皇后娘娘了。
    沉龙珀对於前朝皇室极重要，故而是他们严防死守的密辛之一，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连自幼被送走的贵妃娘娘都不知道。
    他这个熟知游戏剧情的掛壁算一个，皇后娘娘也算一个。
    在心生怀疑后，便据此验证身份。
    如此一来，贵妃娘娘的血脉受到刺激，气运就有些不太够用了，故而受到反噬。
    用现代一点的话讲，这是基因缺陷病，很难治。
    如果能按疗程按按摩，喝喝药，暂时稳住肯定没问题，日后也有办法彻底根治。
    但关键点在於，他这么做等於破坏了皇后娘娘的计划，有点不太妙。
    皇后娘娘可是个不管什么事都要处於上位的强势女人，得罪了她准没好果子吃。
    治也不行，不治也不行。
    唉，一根筋两头堵，难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按照游戏剧情，眼下治病还算及时，皇后还没能完全確定娘娘的身份。
    娘娘又不笨，对於自己的真实病情一直隱藏得很好。
    要不乾脆不管娘娘了，想想办法去给皇后当狗腿子吧？
    许牧有些动摇。
    这条大腿可够粗的了，擎天大腿。
    游戏里主角是怎么和皇后娘娘攀上关係的来著？